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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泉守夜人_第157章 罵俏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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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熾燈在窗欞隙灌進的穿堂風裡劇烈搖晃,玻璃燈罩與金屬支架撞出細碎的咔嗒聲。鎢像垂死掙扎的螢火,在明暗替間拉出幽藍的殘影,將青磚牆上的影子扭曲張牙舞爪的怪。電流通過鎢時發出刺啦刺啦的,忽明忽暗的暈中,牆上的裂痕彷彿活過來的蜈蚣,隨着影扭曲不斷,在牆面投下詭譎的態紋路。燈泡表面凝結的細小水珠被風吹得來回滾,折出冷冽的碎,如同撒在黑暗裡的碎玻璃。

“說好去照顧長輩,倒好,反了讓人背着回來的小累贅。”卿卿歪着腦袋,柳眉挑出個俏皮的弧度,指尖懸在路人額頭上方輕輕晃,“我看你啊,分明是心要把我們嚇出白頭髮。”話音未落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聲,銀鐲隨着作在腕間輕響,“那天胡大爺背着你衝進院子,活像頭累癱的老黃牛,師父舉着藥罐子的手都哆嗦篩子了。”

故作嫌棄地他的額頭,發間的茉莉香混着藥味縈繞開來。可指尖剛到他冰涼的皮,笑容便凝固在角。的瞳孔微微收,盯着路人眼下青黑的影和泛着病態的蒼白,睫突然劇烈起來。“下次再這麼逞強...”聲音陡然發,像被掐住脖子的黃鶯,“你知不知道柳黎守在你床邊,哭着說要把自己的靈力分你一半?”別過臉去,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,“我們...我們還以為要失去你了...”

不等路人開口,門外突然傳來鼻子的聲音。柳黎着門框探進腦袋,眼睛腫得像的桃子:“就是!你再不醒,我就把你吃的桂花糕全喂野貓!”吸了吸鼻子,晃着手裡還冒着熱氣的食盒,“不過現在...先吃兩塊補補?”兩個對視一眼,同時破涕為笑,滿室的擔憂化作繞樑的輕笑,混着茉莉香與糕點甜,將霾一掃而空。

路人的指尖深深陷進茶盞溫潤的瓷壁,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腹機械地來回挲着杯上蜿蜒的雲紋,彷彿要將那些暗紋刻進皮。蒸騰的熱氣裹着苦的葯香撲面而來,在他睫羽上凝的水珠,恍惚間竟與記憶里黃龍山巔的瘴氣相重疊。

他猛地閉上眼,抖的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。結上下滾,發出乾的響,像是生鏽的齒艱難咬合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瞳孔里還殘留着未褪的驚惶,像是被困在迷霧中的孤舟。“到底...發生了什麼?”沙啞的嗓音里摻着破碎的震,尾音消散在凝滯的空氣里,彷彿隨時會被無形的手掐斷。

掃過柳黎沾着泥漿的擺和凌的鬢髮,還有卿卿袖口暈開的褐葯漬,他突然發現兩人眼下都掛着濃重的青黑。當視線落在柳黎泛紅的眼眶和卿卿微微發的指尖時,某種滾燙的緒猛地撞進腔。他攥茶盞的手驟然發力,瓷壁傳來細微的脆響,“師父和胡大爺...他們現在到底在哪裡?”這次的問話帶着抑的急迫,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後一稻草。

茶水在杯中劇烈搖晃,濺出的水滴落在他蒼白的手背上,驚得他渾。他死死盯着兩個,乾裂的微微開合,卻再問不出更多。窗外的風突然卷着枯葉撞在窗欞上,他下意識瑟了一下,彷彿那陣寒意能穿記憶,再次帶回帝王陣中青銅首空的凝視。

柳黎跌跌撞撞撲到床邊,綉着金線纏枝蓮的鵝黃擺如驚飛的蝶群掃過木凳,半碗涼茶應聲翻倒。褐在青磚地面蜿蜒爬行,順着磚勾勒出扭曲的紋路,宛如某種神秘的符咒。鬢間的珍珠步搖歪到耳後,碎鑽墜子隨着急促的作不停搖晃,折出細碎的冷。幾縷被淚水浸的髮黏在泛紅的臉頰,在燭火的映照下泛着晶瑩的水

“你這沒良心的!”帶着哭腔的聲音里滿是委屈與後怕,抖的手指死死揪住路人的袖口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彷彿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,“整整三天!我們守得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!”滾燙的淚珠接連不斷地砸在路人手背上,暈開深的痕迹。哽咽着,聲音斷斷續續:“胡大爺背着你翻山越嶺,鞋底子都磨穿了!師父守着藥罐寸步不離,火鉗燙到手都沒察覺......”說到這裡,突然把臉埋進被褥,劇烈的噎聲混着抑的哭泣,震得整個床架都微微發

過了好一會兒,才抬起頭,鼻尖泛紅,眼睛腫得像的桃子。睫上還掛着大顆淚珠,隨着說話輕輕:“你知道嗎?我每天都守在你床邊,數着你口的起伏......就怕哪一次,就數不到了......”吸了吸鼻子,帶着哭腔的聲音里滿是埋怨:“你要是真走了,誰來陪我抓山?誰來幫我辨認藥草?”說著說著,又有新的淚水奪眶而出,順着臉頰落,在月下閃着細碎的

卿卿快步上前環住好友抖的肩膀,銀鐲相撞發出清越聲響。眼底浮着,卻強撐着出安的笑,指尖輕輕梳理柳黎凌的鬢髮:“好了好了,人醒了就好。”轉頭看向路人時,那雙總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矇著層水霧,柳眉蹙兩道彎月:“瞧瞧你這副樣子,真要把人嚇死。”用帕子蘸着涼茶,小心翼翼拭他乾裂的,“再不醒,柳黎都要把家裡的符紙全燒了給你招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