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燈籠還在院里的槐樹上晃悠，紅綢子被風吹得獵獵響。劉天蹲在自家門檻上，手裡攥着張皺的招工啟事，指腹在“汽修廠學徒”幾個字上反覆挲，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
“二哥，咋樣？招學徒的條件咱夠不？”劉福背着書包從外面跑回來，額頭上還冒着汗，剛從夜校下課就直奔家裡，生怕錯過啥消息。

劉天把啟事往他面前一遞：“你自己看，要年滿十六，初中畢業，咱倆都夠。就是……要考試，考算和機械常識。”

劉福的臉垮了下來：“算我還行，機械常識……我就認識個扳手螺刀。”

“我認識的比你多！”劉天拍了下他的後腦勺，“前陣子在車間幫王師傅拆發機，他教我認了不零件，氣門、活塞、連桿……多懂點。”他頓了頓，眼裡的暗了暗，“就是爹那邊……不知道會不會同意。”

這話讓兄弟倆都沉默了。前陣子跟劉海忠鬧僵後，雖然沒再手，可家裡的氣氛總像結了冰，吃飯時誰都不說話，劉海忠依舊每天扛着扁擔在院里轉悠，卻很跟他們搭話。

“要不……跟媽說說？”劉福小聲提議，“媽要是幫着求，爹說不定會鬆口。”

正說著，二大媽端着洗盆從外面回來，看見兄弟倆蹲在門口發愁，笑着問：“倆傻小子蹲這兒幹啥？凍腳不？”

“媽！”劉天趕站起來，把招工啟事遞過去，“汽修廠招學徒，我跟三弟想試試。”

二大媽了手，仔細看着啟事，眉頭慢慢皺起來：“汽修廠？那地方油污重，累得很，不如在你們現在的車間待着穩當。”

“媽，累點不怕！”劉福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汽修廠能學手藝，學好了是技工，比在車間搬零件強多了！二哥說，學會修車，將來能自己開鋪子呢！”

二大媽看着倆兒子眼裡的盼頭，心裡了：“你們想去，媽不攔着。就是你爹那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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