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剛過，衚衕里的槐樹落了一地碎白的花。婁曉娥拎着個藍布包袱站在院門口，眼圈紅紅的，葉辰幫理了理被風吹的鬢髮，輕聲道：“到了那邊替我問岳父岳母好，告訴他們下月初我一定過去。”

“嗯。”婁曉娥點點頭，指尖攥着包袱帶，“我娘說弟弟下個月訂婚，讓我回去商量商量。院里的事……你多上心。”總覺得臨走前易中海看的眼神有些異樣，像藏着什麼心思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
“放心吧，有我呢。”葉辰幫把包袱放上自行車後座，“路上小心，到了就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
婁曉娥騎着自行車出衚衕口時，回頭了一眼，見葉辰還站在院門口，心裡暖融融的，卻也掠過一莫名的不安。沒看見，影壁牆後，易中海正拄着拐杖，看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角勾起一抹難以捉的笑。

婁曉娥走後的第三天，易中海就揣着包新炒的瓜子，慢悠悠地踱到了葉辰家。葉辰正在機床——他最近接了個給街道工廠修機的活，忙得腳不沾地。見易中海進來，笑着往炕桌旁讓：“大爺坐，我給您沏壺茶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路過，跟你說說話。”易中海在炕沿坐下，嗑着瓜子，眼神在屋裡溜了一圈，“曉娥回娘家了？這一路夠遠的，得坐大半天火車吧？”

“嗯，說娘家人多，想多住幾天。”葉辰遞過一杯白開水，“大爺找我有事？”

“也沒啥大事。”易中海放下瓜子，了手，“就是吧，前陣子街道辦說要修院里的下水道，估着得不錢。你也知道，院里的互助金不多，我琢磨着，是不是能讓街坊們再湊湊？”

葉辰皺了皺眉：“修下水道是好事，該湊。只是曉娥剛走，我手裡的錢都讓帶回去給岳父岳母了，怕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手頭。”易中海打斷他，笑得格外和善，“不過你別急，我倒是有個主意。你那台機床，不是新的嗎？我認識個朋友，開了家農機修理廠，正缺台你這樣的設備。你要是願意先借給他用兩個月，他能先付五十塊租金，夠修下水道的了。”

葉辰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台機床是他托朋友從上海捎來的，花了不積蓄，平時寶貝得很，別說借人，就是自己用都格外小心。“大爺，這機床是設備，怕磕怕，怕是不好外借。”

“你看你，就是太較真。”易中海擺了擺手，“我那朋友是老技工，懂行，肯定給你保管得好好的。再說，就借兩個月，五十塊呢，夠你買多煤了？”他湊近了些，低聲音，“我聽說你想給曉娥扯塊新料子做旗袍？這錢不就有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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