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工人都圍了過來。老李蹲在地上比劃：“那得加個紅外檢測儀，測鋼板的翹曲度。”王師傅卻搖頭：“紅外的太貴，咱車間這條件，怕用不長久。”

葉辰沒說話，只是盯着那塊變形的鋼板發獃。秦淮茹遞過來杯熱水：“先歇歇，說不定能想出省錢的法子。”他接過水杯時，突然瞥見圍上別著的直尺——是棒梗上學用的，刻度已經磨得模糊。

“有了！”他突然跳起來，抓過直尺往進料口比量，“加個擋板！高度比標準鋼板厚兩毫米，翹起來的邊緣會撞到擋板，帶槓桿下開關，機就停機了！”他在地上畫草圖，“就用廢鋼板做，本頂多五塊錢！”

工人里發出歡呼。小張竄去廢料堆找鋼板，王師傅拎着焊槍就往進料口走，葉辰則蹲在旁邊算槓桿的長度，鉛筆在紙上劃得飛快：“支點在中間，力臂比1:2，這樣輕輕一就能發……”

秦淮茹站在人群外，看着他被眾人圍着講解的樣子，突然覺得眼眶有點。想起他剛進廠時，總被老工人笑話“頭小子不懂行”，可現在，他手裡的扳手比誰都穩，畫的圖紙比誰都細，連市裡的技員都得聽他說話。

中午的太曬得人發困，擋板終於焊好了。葉辰把那塊變形的鋼板放進進料口，剛走到一半，翹起的邊緣就撞上了擋板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機應聲停機，槓桿還在微微晃，像只報信的小胳膊。

“了！”小張蹦得老高。

葉辰抹了把臉上的焊渣，突然覺得肚子得直。秦淮茹早把飯擺在了作台上，小米粥還溫着，蔥花餅用紗布蓋着，裡面夾着他吃的腌蘿蔔。“快吃，”遞過筷子，“下午市報社的要來拍照，你可得洗把臉。”

他着飯點頭，眼睛卻還盯着送料機：“等加了自注油，這機就算完了。我想好了，用廢棄的油桶做儲油箱，接細管連到鏈條上，轉一圈滴一滴油，省得天天人工上油……”

“先把飯吃完。”秦淮茹把餅往他碗里推了推，“機再好，也得有好子骨盯着。”

下午的正好，市報社的記者扛着相機來了。葉辰被拉到送料機旁拍照，他穿着洗得發白的工裝，手裡還着塊機的棉布，笑得有點靦腆。記者讓他講講發明過程，他卻把老李、王師傅都拉到鏡頭前：“是大家一起琢磨的，缺了誰都不。”

秦淮茹站在車間門口，看着相機的閃燈亮了又亮，突然轉往家走——得趕在晚飯前，把葉辰那件沾了油污的工裝洗出來，明天他還要去市裡參加技流會，總得面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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