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半個時辰後，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轎，悄無聲息地從相府後門駛，停在了離書房不遠的一僻靜迴廊下。

轎簾掀開，一個着青常服、形清瘦的中年員走了下來。他面容端正，帶着讀書人特有的清癯，眉宇間似乎總縈繞着一憂國憂民的愁緒。

相府管家早已在此等候，一言不發，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，便引着王秉德，穿過幾道曲折的迴廊，避開巡夜的護衛，來到書房外一不起眼的側門。

管家輕輕叩了三下門，裡面傳來柳越低沉的聲音：“進。”

管家推開門，側讓王秉德進去，自己則無聲地退下，並輕輕帶上了門。

書房，柳越已恢復了平日的威嚴與深沉，端坐在書案後。他沒有起，只是指了指書案對面的一張椅子。

“秉德來了，坐。”

王秉德恭敬地行了一禮：“學生深夜叨擾，恩師恕罪。”他依言坐下，腰桿得筆直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，目低垂，不敢直視柳越。

柳越沒有寒暄，開門見山：

“秉德啊，你可知，這天下，最難治的是什麼？”

王秉德一愣，不知恩師為何突然有此一問。他思索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：“回恩師的話，學生愚鈍。竊以為，是民心。”

“民心？”柳越搖了搖頭，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“民心如水，可疏不可堵。給他們飯吃，讓他們有活干，他們便會擁戴你。這，並不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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