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夜如墨，嘉隆關外的山林死寂一片，唯有朔風刮過禿禿的枝椏，發出鬼哭般的尖嘯。氣溫驟降，呵氣霜，就連泥土也凍得如鐵石。

一條蜿蜒于山間的羊腸小道了林中唯一可見的路徑。小道中央，簡陋地用鹿角設下了一道路障，旁邊生着一堆半明半滅的篝火，火苗在寒風中不斷晃，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。

十餘名奴軍士兵蜷在火堆旁，裹着不甚寒的棉甲，槍矛隨意地靠在障欄上。他們跺着腳，着手，低聲咒罵著這見鬼的天氣和更見鬼的差事。火跳躍，映照着他們凍得發青的臉。

鬆懈，懶散的布防。

然而，就在道路兩側更深、更暗的枯木林與嶙峋石之後，卻潛藏着截然不同的殺氣。

十餘羌兵銳如同蟄伏的惡狼，無聲無息地融了影。他們着更適合蔽的深皮襖，鐵盔下的眼睛銳利如鷹隼，沒有毫懈怠。冰冷的刀鋒出鞘半寸，強弓勁弩已然就位，箭簇在微弱的月下偶爾閃過一幽冷的寒芒。

弓弩布設的角度都經過計算，彼此形叉，確保能夠覆蓋整個山路。

羌兵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着下方那看似毫無防備的山道，以及更遠可能傳來靜的黑暗。他們的手指就搭在弓弦或是響箭、竹哨之上，繃，隨時準備暴起發難。

很明顯，一隊三十人的伏兵有半數奴軍和半數羌兵組，耶律昌圖就信不過那些廢。

擺在山道中央的奴軍只不過是餌罷了，真正的殺機自然來自兩側山林間的羌兵！

一名羌兵手掌凍得僵，小心翼翼地往手心哈了口熱氣，微弱的暖流稍微讓他舒服了點，但還是擋不住寒風順着領灌膛。

冷啊，太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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