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慶中興_第46章 鼙鼓動地來(二)(1)
臣子走後,嘉靖從自己的案底下拿出一本奏疏來,正是當日朱載坖上的為倭人謀犯東南請速決大計事,當日嘉靖還覺得朱載坖雖然有幾分見地,但是還是太過於稚了,就算倭寇再厲害,比得上北虜嗎?在嘉靖眼裡,最要命的始終是北虜,而非倭寇。
現在看來,自己這個兒子,還真有先見之明,莫非真的是大明列祖列宗顯靈了,嘉靖將黃錦來,吩咐道:“將有關倭寇的奏疏整理起來,送於裕王,看他如何說。”
黃錦走後,嘉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,若是朝廷中的幹吏上疏預見倭寇襲擾之事,嘉靖覺得還是有可原,畢竟他們老於政務,又經過多年曆練,見微知着,也未可知也。但是裕王生於深宮之中,長於婦人之手,就了解了一些關於倭寇的奏疏,就能作出如此準的預判,莫非是生而知之者?
遇事不決請神,嘉靖於是將陶仲文請來,準備齋醮,自己不明白的事,就問上天,這是嘉靖一貫的原則。陶仲文來後,嘉靖對陶仲文說明此事,請他設壇齋醮。
陶仲文卻皺起了眉頭,齋醮乃是道教的大儀式,法師通過完存神存想、踏罡步斗、掐訣念咒等系列特定行為,調自己元神,降真致聖,進而陳詞進表,請降天恩。嘉靖把他當什麼了?去問問玉皇大帝自己兒子是不是正常的?未免有些可笑了。
而嘉靖畢竟是皇帝,陶仲文也不好直接拒絕他,於是說道:“帝君,此事何用問?裕王乃帝君龍子,聰慧非常,乃是應當之事,何用齋醮,不若卜一卦,問之吉凶可也。帝君意下何如?”
嘉靖想想也是,與其問裕王為什麼如此聰慧了,還不如問問吉凶如何,畢竟自己就剩這兩個兒子了,着實折騰不起了。嘉靖於是說道:“那就請陶師卜掛。”
陶仲文於是取出一把蓍草,一共是五十,用於占卜,孔子云:蓍之為言耆也。老人歷年多,更事久,事能盡知也。蓍千歲而三百,其本已老,故知吉凶。本品常為占卜之用,故得此名。
五十蓍草拿出來後,先取出一,放在前方,代表太極,在整個占卦的過程中保持不,用剩下的四十九進行占卜運算,這就是大衍之數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取出的一代表太極,太極是不變的,對事沒有影響,占卦則是去詢問有關變的事,四十九則是一個變的數。
第一次運算,任意將四十九分為左右兩組,“分而為二以象兩”,這裡的兩象徵兩種對立的事,、天地,在《繫辭上傳》下文中有一句“太極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”,帶前一句話,則可以將兩理解為兩儀。
“掛一以象三”,從右邊一組中取出一放於左手兩指間,從左到右分別代表天、地、人三才。人生於地、長於地,所以從代表地的一組中取出一代表人。
接着將代表地的這一組,四再分一小組,剩餘的可能為一或二或三或四,將剩餘的放於左手兩指之間。就是揲之以四以象四時,歸奇於仂以象閏,這裡的四代表四時,春、夏、秋、冬。奇就是零數,把剩餘的放於兩指間代表閏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