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三）刀破玉魂

“手！”謝明硯低喝一聲，像只夜貓般竄進秘室，短刀劈斷綁着男孩的玉繩時，山羊鬍玉工的刻刀正好刺過來。他側躲過，刀風掃過玉碗，“嘩啦”一聲，滿碗的緋紅潑了玉工一，那些混着的玉麟脂粘在他臉上，像敷了層紅玉膏。

林羽的鐵鏈同時甩出，纏住另外兩個玉工的腳踝，猛地往玉缸拽，兩人“撲通”摔在地上，撞翻了玉缸，玉麟脂濺得滿地都是，在宮燈下泛着油亮的，像無數條扭的蛇。

謝明硯抱起嚇傻的男孩（正是老玉匠的孫子玉娃），往秘室外沖，卻被從裡間出來的柳麟堵住了路。他穿着件綉玉麟紋的錦袍，左眉骨的黑痣與蓮琢、柳蒼如出一轍，手裡把玩着塊鴿蛋大的玉麒麟，麟眼的緋紅與“玉麟璽”的如出一轍。“又是你這攪事的！我蓮家的‘天璽’，得到你管？”

“用孩的骨造偽璽，也配‘命於天’？”謝明硯將玉娃護在後，冷聲道。他認出那玉麒麟的紋路，與蓮琢的石碑麟、柳蒼的木麟同源，只是把鱗甲換了玉片，邊緣刻着個極小的“蓮”字——蓮家這張用鋪就的網，竟連“天命”都敢。

柳麟的臉漲青紫，從袖中甩出柄玉柄匕首就刺過來：“敢壞我大事，讓你變坊里的‘鎮璽石’！”匕尖帶着玉的寒氣，謝明硯瞥見匕首鞘上的“蓮記”二字，與鹽運司的銅鎖、玉山的石鞘如出一轍。

纏鬥中，謝明硯撞翻了秘室角的紫檀櫃，裡面滾出本賬冊，頁腳畫著小小的玉麟，角數對應失蹤孩的年齡，最小的那個才四歲，旁註着“指骨，宜調脂”。

“往地窖跑！”謝明硯拽着玉娃往秘室後沖，林羽的鐵鏈纏住柳麟的腰，猛地往玉案上撞。柳麟猝不及防，撞得頭暈眼花，懷裡的賬冊散了一地，被風吹進雪地，紙頁上的“玉麟璽”三字在雪水裡暈開，像無數個哭泣的臉。

玉娃突然指着牆角的暗門：“我哥的工在那！他藏了柳麟的賬冊……”謝明硯跟着他推開暗門，裡面堆着五孩的骸骨，最上面那的指骨被磨得只剩骨渣，混在堆玉里——是被調進“玉麟脂”前的“料”。

（四）雪融玉凈

天快亮時，雪停了，玉麟坊的濃煙裹着玉屑，在晨里騰起，像條白練。

謝明硯將賬冊遞給周史派來的錦衛，冊上記着十一個屬金孩的名字，每個名字旁都畫著小玉麟，麟爪數量與年齡對應，像串浸的玉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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