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凰獨立於顧家別院最高的星閣，憑欄遠眺。

整個姑蘇城彷彿陷了某種詭異的影畫卷，東南糧倉方向火衝天，將半邊夜空映照猙獰的紅，

城東鹽號烈焰熊熊，濃煙如同巨大的墨怪直衝天際，

城中各零星發的喊殺聲、慘聲、兵刃擊聲，隔着重重雨幕與高牆，化作沉悶而抑的鼓點，一下下敲擊在繃的心弦上。

夜風帶着焚燒糧食的焦糊味、腥味以及新雨初歇的冷氣息，捲起素的袂，獵獵作響。

那張絕的臉龐在明滅火的映照下，一半清晰如畫，一半於暗影，只剩下那雙眸，深邃如寒潭，映照着滿城烽火，翻湧着驚心魄的暗流。

雲袖侍立在後半步，着公主上散發出的、比這深秋寒夜更冷的肅殺之意，憂心忡忡地開口：

“殿下，侯爺此舉……太過了！如此酷烈手段，屠戮商賈，焚燒產業，無異於自絕於江南門閥，更似……叛之始！城中人心惶惶，流言四起，恐生大！您若再不……”

“阻止？”

明凰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雲袖，帶着一種深深的、難以言喻的疲憊，卻又蘊含著斬釘截鐵的決斷。

沒有回頭，目依舊鎖死在那片燃燒的城市上，彷彿要將這混的景象烙印進靈魂深。

緩緩抬起手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冰冷的石欄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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