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，目如淬冰的刀鋒，越過翻湧的墨池水，直直落在魅無涯上：“魅族長。”

這三個字極輕，卻像巨石砸在湖面，讓一旁的魅無涯渾猛地一僵。他下意識後了腳，指尖攥得發白，指節因用力微微抖，結上下滾，竟一時語塞，只覺那目銳利得能剖開所有偽裝。

“忘憂草，是魅魔一族的特產吧？”王七的聲音又起，不疾不徐，卻帶着無形的迫，似在平靜陳述，又似在無聲審判。

魅無涯猛地一，像被尖錐中秘，踉蹌後退一步，腳下青石板發出沉悶響。眼神慌躲閃，一會兒瞟向池水，一會兒瞥向兒蒼白的臉，唯獨不敢與王七那雙察一切的眸子對視，半晌才從牙出一句：“是……是又如何？”

“青禾的香囊上，沾着這葯香。”王七抬手，兩指着香囊系帶，將其懸在半空。錦緞上的跡在朦朧月下泛着暗褐，像塊凝固的傷疤，“失蹤前，應當服過忘憂草煉製的丹藥。這葯能斷絕憶，讓人忘了特定的事。不知族長對此，作何解釋？”

這話一出，旁邊的魅月蝕臉霎時慘白。猛地轉頭看向父親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，連狐尾都因震驚豎了起來，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抖：“父親，您……您竟給青禾服了忘憂草？是從小跟在我邊的侍，您怎能……”

魅無涯閉了閉眼，臉上一點點褪去，只剩紙般蒼白。他緩緩轉，脊背微微佝僂，像一瞬間蒼老了數十歲，背對着兩人，聲音帶着掩不住的疲憊與沙啞，似終於卸下肩頭千年重擔：“是。半月前，我撞見青禾在幻夢池邊徘徊，正着裂往下看，那眼神……分明是窺見了什麼。我怕走風聲，引起族中恐慌，便給服了忘憂草，讓忘了這事，也忘了自己曾窺探過裂。”

“為何？”魅月蝕上前一步，語氣急切，擺在地面拖出急促弧線，“那裂到底藏着什麼秘？您為何要瞞着我們，連青禾都要如此對待？如今失蹤，會不會就與這裂有關？”

魅無涯沉默了，久到王七都能清晰察覺他周散出的沉沉暮氣，彷彿下一刻便會隨風散去。夜風吹過他的發梢，將幾縷灰白髮吹得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着濃重的、化不開的苦：“那裂之下，封印着一尊遠古魔。”

“遠古魔？！”魅月蝕失聲驚呼，捂住，眼底滿是震駭與茫然，“我在族中活了數千年，從小聽着先祖的傳說長大，從未聽任何長輩提及過此事！父親，您為何要瞞我？”

“此事事關靈衍界存亡，族中只有歷任族長才有資格知曉。”魅無涯聲音低啞，帶着幾分歷經滄桑的蒼涼，他緩緩轉，臉上刻滿疲憊與掙扎，“你雖是曾經的慾魔帥，但終究沒有擔任過族長，這秘……不能輕易外傳。先祖當年建立萬谷，表面是為護佑魅魔一族，讓族人有個安穩棲息之地，實則是為了鎮這尊魔。那魔以人心之為食，以生靈之魂為養料，一旦破封而出，別說萬谷，整個墜星界都會淪為煉獄，屆時生靈塗炭，骨山，再無寧日。”

王七眉頭瞬間擰川字，猛地想起這些日子大陣的異常——不斷稀薄的靈霧，屏障上的裂紋，還有那毒的蝕靈咒……心頭驟然一沉，像被巨石住：“那幻夢池下的大陣鬆，與這魔有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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