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七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神念凝的袖，那虛虛實實，恰似他此刻紛的心緒。“貪婪魔帥？魔老祖？”他眉頭微蹙，聲音裡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
他對魔域之事素來知之甚，腦海中僅存的印象，便是那片終年被滔天魔氣籠罩的混沌之地。裡頭魔族勢力盤錯節，日日爭鬥不休，殺聲幾乎能穿空間壁壘。至於這魔老祖的名號……王七凝神細想，恍惚間記起，似乎曾在狐玄漫不經心的閑談中聽過一，說是魔域里一位橫一方的強橫存在。

“是他！就是他！”魅月蝕猛地抬頭，用力點頭，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，落得更急，砸在襟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。的聲音愈發哽咽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里出來的，帶着一般的沉重：“魔老祖那老賊，覬覦我魅魔一族的本源魅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！那魅珠是我們全族的命脈，裡面蘊着歷代先祖的魂力，能滋養我們魅魔的本源魔氣。沒了它，我們一族遲早會徹底衰敗！”

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將腔里的悲慟下去，卻反而讓聲音抖得更厲害：“他放言，若是我族不乖乖將本源魅珠雙手奉上，就要將萬魅谷上下所有族人，一個不留，盡數斬殺！連剛出生的崽都不會放過！”

“我族長老帶着族人拚死抵抗，可那魔老祖的修為，早已到了魔皇巔峰！”魅月蝕雙手攥着角，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，指腹幾乎要嵌進布料里，“他站在那裡，隨手一揮，便能引滔天魔浪。那魔氣濃郁得化不開，能直接腐蝕修士的和神魂！他麾下還有三大魔將，個個都是魔皇後期的強者，哪一個出來，都能抵得上我們族裡幾位長老聯手！我們……我們本不是對手啊！”

“三個月了……”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着無盡的絕，“這三個月來，萬魅谷早就了人間煉獄。護谷的結界被他們轟得碎，族人傷亡過半，橫遍野……我父親，是靠着燃燒自本源的秘法，拼着最後一口氣，才勉強將消息傳到我這裡的。若是再沒人去相助，萬魅谷……遲早會被魔老祖踏平，我魅魔一族，也要徹底從這世上消失了！”

王七沉默着，沒有說話。他看着魅月蝕那張梨花帶雨的臉，昔日的囂張跋扈被此刻的脆弱無助沖刷得一乾二淨，心中不由得思緒翻湧。過往的種種畫面，如同被投石子的湖面，在識海中層層漾開。

他還記得，當年擒下這魅月蝕，是為了救蘇清瑤。那時的，眉眼間儘是桀驁不馴，一魔氣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，行事狠戾張揚，眼中滿是對人類修士的不屑與敵意，何曾有過如今這般泫然泣、彷彿隨時會碎裂的模樣？

後來，他將魅月蝕關在赤霄玲瓏塔第二層的心魔幻境中。那幻境最是磨人，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懼與執念。在裡面了數月的折磨，終是走投無路，才簽下了那份主僕契約，了他名義上的侍。

這十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魅月蝕倒也安分守己，從未給他添過半點麻煩。王七雖將收塔中，卻也沒真把當下人般使喚，更沒限制的自由，任由在第一層的蘊靈空間里靜修。這十年，兩人之間，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，相安無事罷了。

可如今，看着放下所有段，哭得幾乎不過氣來地求助，王七不得不慎重考慮。

“魔域與妖域相隔萬里，中間橫亘着層巒疊嶂的空間壁壘。那壁壘里空間流肆，兇險萬分，稍有不慎便是碎骨。”王七在心中暗忖，“那魔老祖實力強橫，已是魔皇巔峰，麾下更是魔兵如雲、猛將如雨，勢力滔天。若是貿然出手，必然會捲魔域的紛爭之中，不僅要直面魔老祖的威，甚至可能引來傲慢魔帥沃斯·穹的注意——那傢伙曾被我坑過，一旦探知我到了魔界，定然不會放過我。到時候被兩位魔帥同時盯上，可不是鬧着玩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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