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鏡的芒徹底斂去，寶盒閉合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地牢方向傳來凱倫的嘶吼，仍在大殿樑柱間徒勞回，卻無人真正耳。

沙俾池向前一步，目掃過冰魄宗眾人，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強：“諸位都親眼所見，證據確鑿！凱倫私藏涉案的儲法，此事已然板上釘釘。冰魄宗蒙的損失，攬月商盟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！”

他話音剛落，冰魄宗的修士們便紛紛附和。在溯鏡這等至寶的“鐵證”面前，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艾莉站在人群中，眉頭微蹙，那日門框旁的細微偏差仍在心頭縈繞，可鏡中凱倫藏的畫面，又與“時間被篡改”的猜想完全相悖。抿了抿，終究還是將那份不安強行了下去。

人群中，瓦勒留斯的臉難看至極。他死死盯着寶盒中沉寂的溯鏡，眼中滿是不甘，突然上前一步高聲道：“僅憑一段藏畫面，怎能斷定就是凱倫盜了寶庫？不如即刻用溯鏡回溯寶庫近一個月的景象，查清是否另有！”

這話出口，冰魄宗眾人反倒沒什麼反應。對他們而言，關鍵在於找到“兇手”平息事端，凱倫是不是真的作案者，並不重要。凌霜寒站在首位，神淡漠，他心裡其實也覺得凱倫的反應不似作偽，可眼下有人能頂缸，正是求之不得的結果。他微微頷首，算是默許了瓦勒留斯的提議，反正結果早已註定。

就在這時，塞繆爾指尖輕叩寶盒邊緣，淡然的聲音打破了瓦勒留斯最後的期待：“瓦長老不必多言。溯鏡每次催都需支本源，且其承載的時間法則極不穩定，方才用過一次後，必須休養半年方能再次啟用。”他說著掀開盒蓋一角，鏡面僅餘一層黯淡的微，再無半分之前的靈，清晰印證了他的說法。

瓦勒留斯臉驟然一沉，仍不死心：“那半年後呢？半年後再查寶庫的影像，總能還我弟子清白！”

“無用。”塞繆爾輕輕搖頭，“此鏡最多只能回溯一月的影像。半年後再查，寶庫當時的景象早已超出回溯時限，所有痕迹都會徹底消散，查無可查。”

這話如同一盆冷水，澆滅了瓦勒留斯心中最後一希，也讓在場眾人陷了沉默。人群里，王七垂在側的手悄然鬆開，後背因繃而滲出的冷汗漸漸乾涸，懸在心頭整整半日的巨石，終於穩穩落地。

地牢深，凱倫通過靈識共聽清了所有對話，掙扎得愈發劇烈。捆仙繩深深嵌他的皮，手腕與腳踝的傷口被徹底撕裂，鮮汩汩流出，浸了下的石板，可他渾然不覺，只是用嘶啞的嚨瘋狂嘶吼：“我沒有！我從沒進過寶庫！是假的！都是假的！”然而，在溯鏡的“鐵證”面前，這些辯解只換來看守修士不耐煩的呵斥，連曾經與他好的同修，此刻臉上也只剩鄙夷與疏離。

瓦勒留斯着地牢方向，蒼老的臉上滿是苦與無力。他知道，事已至此，再無轉圜餘地。他緩緩轉向凌霜寒，拱了拱手，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：“凌宗主，事到如今，多說無益。你劃出道吧，怎麼做才能放過我的弟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