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普通道士

陳拾安睡得早，醒的也早。

天才蒙蒙亮的時候，他便悠悠睜開了眼睛。

他沒有賴床的習慣，醒了之後便拉開淺蓋在上的被單，翻坐起。

不過今日稍顯例外，坐起來之後，他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——看着此間與他在道觀里住的那間廂房截然不同的租房環境，意識朦朧之際，他還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。

太尚未升起，偌大的城市懸在明暗之間，像破曉，又像黃昏。

淡淡的從窗戶漫了進來，在地板上投出狹長的亮帶，陳拾安睜眼盯着天花板，石膏吊頂平整得像塊剛刮過的膩子，邊角的線條直地切過視野，不像山裡道觀的梁木，總帶着樹木自然的弧度，還能看見年在暗若若現。

房間靜得古怪，又吵的心慌。

靜是沒有蟲鳴鳥聲。山裡的清晨從來都不是悄然無息的，天蒙蒙亮時，先是有一隻畫眉試探着兩聲，接着是斑鳩的咕咕聲從竹林深漫過來，最後整個後山的鳥雀都醒了，嘰嘰喳喳鬧一團，連帶着道觀檐角的銅鈴都跟着晃悠，叮噹聲混在裡頭，像浸在水裡的糖塊，慢慢化在風裡。

可這裡的聲音是悶的。遠約有汽車駛過的低吼，樓下傳來模糊的說話聲，還有牆壁里藏着的、持續不斷的嗡鳴——後來陳拾安才知道那是空調外機所發出。這些聲音在閉的空間里，撞在瓷磚地上，撞在玻璃窗上，彈回來時都變了調，黏糊糊地在皮上，像沒幹的汗。

“嗯——沒睡好——”

陳拾安用力了太，總算從這意識混的清晨里清醒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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