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轟炸機群在投下最後一批炸彈後，調轉機頭，如同一群飽餐後的禿鷲，帶着勝利的呼嘯返回西北的基地。

戰場上空的硝煙久久不散，與雲朵、氣和臭混合在一起，形了一片鉛灰的、令人作嘔的帷幕。

臨時指揮部，空氣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。一名年輕的報分析員，臉蒼白得像一張紙，他死死盯着無人機傳回的偵察畫面，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，進行着最後的戰損評估。數據模型在屏幕上閃爍跳，最終凝固一個令人絕的數字。

他站起，因張而微微抖，向著那個始終如雕塑般矗立在電子地圖前的影報告：“總……總指揮。”

鍾奎沒有回頭，他的目依舊鎖定在地圖上那片代表着的、不斷蠕的巨大紅區域上。

“說。”他的聲音沒有一波瀾，冷靜得彷彿在討論一場沙盤推演，而不是一場決定百萬人生死的戰。

“報告總指揮！”分析員強行下聲音里的抖，大聲說道，“據高空無人機熱像和圖像識別綜合分析，敵方在經歷我方空地一化打擊後，初步估算，剩餘喪……約在九十萬到一百二十萬之間！它們已經徹底填平了十道壕，正在全面衝擊我方三層階梯野戰工事！前線……前線仍在鏖戰！”

九十萬到一百二十萬。

這個數字像一枚無聲的重磅炸彈，在指揮部炸響。儘管已經殲滅了近半數的敵人，但剩下的數量，依舊是一個足以淹沒一切的天文數字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鍾奎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。他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。空襲和炮擊能殺傷的，終究只是的部分。真正的考驗，永遠在地面，在士兵們的槍口之下。

而此刻，考驗已經變了煎熬。

三層階梯野戰工事，這道由汗和焦土鑄就的黑懸崖，已經完全被山海所包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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