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三國志_第94章 是儀胡綜傳(二)(1)
“天地剛形時,天、地、人三才就誕生了。天上的狼星、弧星呈現出象徵兵戈的星象,這其實是銳軍隊的預兆。聖賢觀察這些天象,效仿天意經營天下,開始製作兵,力求就大業。黃帝、神農開創朝代,奠定帝王的基業,對上順應天意,對下消除百姓的災禍。高辛氏誅殺共工,虞舜征討有苗部落,夏啟在甘水之濱出兵,商湯在鳴條大敗夏桀,周武王在牧野擊敗商紂,漢高祖在垓下消滅項羽 —— 這些就沒有一個不是靠軍隊實現的,都是靠武力平定天下、延續大業。
我們聖明的大吳,實在是承天命、擁有德行的國家,以神武之道治理天下,遵循帝王的準則。追溯往昔,我們以黃帝、虞舜為祖先,歷經五個朝代,如今在南方崛起,承接天命開創基業。我們要弘揚治國大道,改變天下的格局。順應天時,組建神聖的軍隊,效仿太一神的陣法,設置五將三門的軍陣;軍隊行快時像閃電,慢時像行雲,進退都有章法,簡約而不繁瑣。
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四靈的旗陣已經布好,黃龍旗在中央,像周朝制度里象徵君主的日月太常旗一樣,高高豎立,是六路大軍敬仰的標誌。仙人在天上,俯瞰觀察四方,黃龍旗其實是神靈所使,為國家帶來吉祥。軍隊想要轉向,黃龍旗會先移,不用敲響金鼓,軍隊就能安靜地變換陣形,其中的謀略像神靈一樣玄妙,可稱得上是秘神奇。
從前周朝時,有赤烏銜着丹書飛來,預示周朝興盛;如今我們大吳,有黃龍吐出符瑞,象徵天命所歸。這與河圖書的預言相合,行都與天道相符,上有上天相助,下得百姓擁護,眾人都說這是好的徵兆。”
蜀漢聽說孫權登基稱帝後,派使者來東吳,重新鞏固之前兩國訂立的盟約。胡綜奉命撰寫盟約文書,文中文辭優、義理清晰,詳細容記載在《孫權傳》里。
後來孫權把都城遷回建業(今江蘇南京),徐詳和胡綜都被任命為侍中,進封為鄉侯,還兼任左右領軍,手裡掌握了兵權。當時有從魏國投降過來的人說,魏國的都督、河北振威將軍吳質,在魏國很猜疑,日子不好過。胡綜覺得這是個可以利用的機會,就偽造了三篇吳質的投降文書,想以此擾魏國軍心。
第一篇投降文書是這樣寫的:“如今朝廷的法紀已經鬆弛斷絕,天下四分五裂,百姓生活困苦,士人四流亡。戰所到之,城鎮里沒有常住人口,到都是戰火留下的煙塵,這種景象從夏、商、周三代以來,大的程度沒有像現在這麼嚴重的。我吳質志向淺薄,世卻沒有應對的辦法,被故土束縛,沒法投奔明主,只好給曹氏效力,擔任軍中職務,駐守在黃河以北的地區。我與您(指孫權)相隔遙遠,像被上天隔絕一樣,雖然我早就仰慕您的道義,想託付命歸順大吳,卻可惜沒有機會,沒法實現這個心愿。
每次有從南方來的人,我都會打聽大吳的教化德政,得知陛下您的德行與天地齊平,明與日月等同,神武的姿態是天生的,您弘揚帝王的治國之道,教化傳遍萬里,長江以南的百姓,都到您的庇護。天下的英雄俊傑、有才能的士人,沒有不發自心歌頌您,樂意歸附大吳的。今年六月底,我聽說陛下您在吉日登基稱帝,弘揚治國大道,整頓朝廷法紀,要讓流亡的百姓,看到穩定的君主。
從前周武王討伐商紂,商朝百姓反過來幫助周武王;漢高祖誅殺項羽,楚軍四面唱起楚歌。拿這些事和現在相比,都不足以形容大吳的興盛。我吳質懷着對上天的最大願,特意派親近的同鄉黃定,恭敬地獻上表章,藉著假裝投降叛的名義,歷經艱險前來投奔。我想陳述的事,都寫在下面了。”
第二篇投降文書里,胡綜繼續以吳質的口吻,把 “歸降” 的理由說得真意切,還悄悄給孫權遞了 “破魏” 的關鍵信息:“從前伊尹離開夏朝投奔商朝,陳平背棄楚國歸順漢朝,他們的功勞被寫在竹簡絹帛上,名聲流傳到後世。君主們沒說他們是背叛之人,反而認為他們懂得天命、選對了明主。我以前和曹氏打道,表面上是君臣,私下裡親如骨,恩道義深厚,從來沒想過要分開。後來他們讓我負責一方事務,統領黃河以北的軍隊,那時候我志向遠大,滿心想着要和曹氏同生共死,只擔心自己立不了功、不了事。
可等到曹氏去世,他的後代繼承王位,年紀輕輕就掌管朝政,朝堂上的讒言也越來越多。跟我地位相當的人,靠着權勢互相陷害;想法不同的人,趁機說我的壞話。我生來格直率,不擅長討好別人,看那些人針對我,其實也有我自己的問題 —— 不該太剛直,沒給人留餘地。就這麼著,我被壞人的讒言牽連,招來曹氏的猜疑,還誣陷我想背叛。雖然有明白真相的人幫我擔保,可世里讒言總能佔上風,他們對我的疑心還是沒消。我整天擔心,說不定哪天就平白無故遭了禍,心裡又憂又痛,日子過得像踩在薄冰上、坐在炭火里一樣難。
從前樂毅幫燕昭王在齊國立功,燕惠王即位後,懷疑他還奪了他的兵權,樂毅只好離開燕國去趙國,可他的功績和名聲一點沒損。他哪是想三心二意,實在是怕功勞沒建,災禍先落到自己頭上啊!之前我派魏郡人周,以做買賣為借口,假裝叛逃到南方,想跟您傳達我的秘計劃。那時候況急,沒敢寫正式的奏表,只讓周口頭轉達。我心裡清楚,天下最終的歸屬已經很明顯了,天意要偏向的,除了大吳還能有誰?黃河以北的百姓,早就想歸順您做臣民,大家長脖子、踮着腳尖盼着,就怕您的軍隊來得太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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