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三國志_第92章 潘濬陸凱傳(五)(1)
臣聽說做君主的,該用德行消除災禍,用道義彌補過錯。從前商湯遇到大旱,親自去桑林祈禱;熒星(象徵災禍的星)靠近心宿(象徵君主),宋景公就搬出宮殿居住,所以旱災消除了,災星也移走了。現在宮殿不吉利,陛下只要剋制自己、遵守禮法,學學商湯、宋景公的做法,憐憫百姓的困苦,還怕宮殿不安穩、災禍不消除嗎?陛下不努力修養德行,反而忙着建宮殿,要是德行不好、行為不端正,就算建了像商紂的瑤台、秦始皇的阿房宮那樣的宮殿,最後不還是死國滅,宗廟變廢墟嗎?大興土木、建高樓台,只會招來水旱災害,百姓也會多生病,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?說‘父親住得不安穩,兒子沒依靠’,這其實是兒子和父親離心、臣子和陛下疏遠的徵兆啊!一旦君臣離心、父子疏遠,就算宮殿修得再簡陋,又有什麼用呢?當年大皇帝住在南宮,卻覺得比阿房宮還好。所以先朝大臣覺得該把宮殿修得厚實些,防備意外況,大皇帝卻說:‘敵人還在遊盪,該護百姓,哪能忙着做這些不重要的事?’可大臣們反覆懇求,大皇帝沒辦法,才從附近郡縣調了些人力,勉強滿足大家的心意,就算這樣,建宮殿的事還猶豫了三年。那時候,敵人被咱們的威勢震懾,不敢來侵犯,軍隊雖然偶爾戰敗,可西邊有岷山、漢水阻擋,南方也沒戰事,大皇帝尚且推辭,不肯輕易建宮殿,何況現在陛下在危難時期,又沒有大皇帝那樣的德行,能不慎重嗎?懇請陛下多留意,臣說的絕不是空話!”
陸凱有個弟弟陸胤,字敬宗。他最早在朝廷擔任史、尚書選曹郎(負責選拔員的部門員),太子孫和早就聽說過他的名聲,對他格外敬重,用特殊的禮儀對待他。
可沒過多久,全寄、楊竺這些人,一心結魯王孫霸,幫着孫霸和孫和爭奪太子之位,還暗地裡說孫和的壞話、編造罪名陷害他。陸胤因為和孫和走得近,也被牽連進去,抓進了監獄。獄卒對他用盡了各種酷刑,鞭子、子打,什麼苦都讓他了,可陸胤始終沒說一句對孫和不利的話,更沒攀咬其他人。(《吳錄》詳細記載了這事的來龍去脈:當時孫和自己也擔心會被廢掉太子之位,而孫霸覬覦太子之位的心思越來越重。有一次孫權單獨召見楊竺,屏退邊所有人,跟楊竺聊起孫霸的才能。楊竺一個勁地誇孫霸有文韜武略、英姿不凡,理應做嫡長子繼承皇位,孫權聽着聽着,就默認了楊竺的說法。可他倆沒注意到,有個侍從正躲在床底下,把兩人的話全聽了去,轉頭就告訴了孫和。
那時候陸胤剛好要去武昌任職,臨走前特意去跟孫和辭行。孫和沒敢公開見他,而是換上便服,悄悄跑到陸胤的車上,跟他秘商量,想讓陸胤請陸遜給孫權上奏疏,勸諫孫權別改立太子。後來陸遜真的上了一封言辭懇切的奏疏,堅決反對廢長立。孫權一看奏疏就起了疑心,覺得肯定是楊竺把自己和他私下聊天的容泄出去了,可楊竺死活不承認。
孫權讓楊竺去查,到底是誰把消息傳出去的。楊竺想了想,最近只有陸胤去了西邊的武昌,肯定是陸胤說的。孫權又派人去問陸遜,怎麼知道自己想立孫霸的。陸遜說,是陸胤告訴他的。孫權立刻把陸胤召回來審問,陸胤心裡惦記着保護孫和,就撒謊說:“是楊竺跟我說的。” 於是楊竺也被抓進監獄,和陸胤對質。楊竺不了酷刑折磨,最後只好屈打招,承認是自己泄的。孫權一開始還只是懷疑楊竺,等看到楊竺的供詞,就認定是他乾的,最後下令把楊竺殺了。)
後來陸胤被釋放,調任衡督軍都尉。赤烏十一年(公元 248 年),址郡(今越南河附近)、九真郡(今越南清化附近)的數民族發叛,攻破了不城池,整個州地區都了起來,人心惶惶。孫權任命陸胤為州刺史、安南校尉,讓他去平定叛、穩定局勢。
陸胤一進州地界,沒急着派兵打仗,而是先向當地百姓和叛首領宣揚朝廷的恩德和誠信,一心想招他們,而不是靠武力鎮。高涼郡(今廣東江附近)有個黃吳的部落首領,帶着三千多戶人家,本來也跟着叛,看到陸胤這麼有誠意,就率先帶着部眾出來投降了。
陸胤趁熱打鐵,率領軍隊繼續向南推進,一路上反覆向叛的人表明朝廷的誠意,還特意送去錢財禮安他們。那些原本躲在深山裡、不服朝廷管轄的叛首領,一共有一百多人,帶着五萬多戶百姓,聽到陸胤的名聲、到朝廷的恩德後,全都心甘願地來歸順,一個個跪在地上磕頭,認陸胤做主。就這麼著,州的局勢徹底穩定下來,恢復了太平。朝廷為了嘉獎陸胤,又加封他為安南將軍。
後來蒼梧郡建陵縣(今廣西荔浦附近)又有賊寇作,陸胤率軍征討,很快就打了勝仗。這幾次平叛,陸胤前後一共挑選了八千多個強力壯的人,補充到軍隊里,增強了當地的防力量。
永安元年(公元 258 年),陸胤被召回京城,任命為西陵督(駐守西陵,今湖北宜昌附近,是東吳西邊的軍事要地),封為都亭侯,後來又調任虎林(今安徽馬鞍山附近)駐守。
中書丞華核特別欣賞陸胤,專門給朝廷上了一封奏表,推薦陸胤,說:“陸胤天生聰明,腦子靈活,不僅有才幹,品行還特別端正,做事乾淨利落。以前他在選曹任職時,留下的政績清清楚楚,讓人佩服。後來去了州,他盡心儘力宣揚朝廷的恩德,讓四流亡的百姓都回來歸附,連海邊偏遠的地方都安定下來,沒有叛。
蒼梧、南海這兩個郡,每年都會遭遇暴風和瘴氣的災害:颳起大風來,能把樹吹斷,沙子石頭滿天飛;瘴氣一瀰漫,連飛鳥都不敢從那兒過。可自從陸胤到了州,奇怪的是,暴風和瘴氣都沒了,商人旅客能平安通行,百姓也沒再得傳染病,地里的莊稼更是長得好,年年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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