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白話三國志_第66章 虞陸張駱陸吾朱傳(五)(1)

關燈

陸績材高大,學識淵博,天文曆法、算等學問沒有不涉獵的。虞翻是年長有聲的人,龐統是荊州有名的賢士,年紀都比陸績大,卻都和他很好。孫權掌管政事時,徵召他為奏曹掾,因為他為人正直被人忌憚,後來調出京城擔任郁林太守,加授偏將軍,配給兩千名士兵。陸績不僅有殘疾,而且一心嚮往儒雅的生活,擔任武將並不是他的志向。即使軍務繁忙,他也沒有停止着述,創作了《渾天圖》,為《易經》和《太玄經》作注,這些着作都流傳於世。他預先知道自己的死期,就寫下言:“漢朝志士吳郡陸績,年學習《詩經》《尚書》,長大後鑽研《禮記》《易經》,奉命南征,患病瀕危,壽命不長,真是令人悲痛啊!” 又說:“從現在起,六十年後,天下將會車同軌、書同文,可惜我看不到了。” 他三十二歲時去世。長子陸宏,擔任會稽南部都尉;次子陸叡,擔任長水校尉。

(陸績在郁林太守任上生下兒,名郁生,嫁給張溫的弟弟張白。姚信的文集中有奏表稱讚說:“我聽說唐堯、虞舜時的政治,是推舉善人加以教化,表彰品德提拔異能,這是三王首要的治國之道,所以忠臣烈士在朝廷揚名,賢婦貞在鄉里顯跡。這都是為了弘揚教化功業,傳播清正風氣,讓有好品的人,無論在世還是去世都能顯揚;有德的人,男子子都能獲得榮耀。從前王蠋樹立寒松般的氣節,齊王為他表彰鄉里;義姑建立非凡的守,魯侯為加高家門。我看到已故郁林太守陸績的兒郁生,從小就有忠貞獨特的品行,年就立下堅不可摧的氣節,十三歲時嫁給同郡張白。侍奉祖廟三個月,婦禮還沒行完,張白就遭遇家禍,在外地去世。郁生高聲表明氣節,正義之在臉上,面對眾多說的人,堅決拒絕改嫁,在艱難困苦中侍奉張白的姊妹,歷經艱險,意志像霜雪一樣純潔,道義之心比金石還堅定,誠信貫通神明,按禮儀為張白送終,到鄉鄰的敬仰。我聽說彰顯德行要靠行,顯揚行要靠爵位,如果沒有名爵,就不能嚴格勸勉善行,所以士人有誄文,魯人記載他的勇敢;杞婦的事迹被記載,齊人哀憐的悲哭。請求聖朝參考前代教訓,上開陛下聽聞,下顯朝廷厚恩,賜予郁生義姑的稱號,來激勵青年男的氣節,這樣朝廷教化就能暢行,士人子的觀念也會改變。”)

張溫,字惠恕,是吳郡吳縣人。他的父親張允,因為輕財重士,在州郡中有名,擔任孫權的東曹掾,去世後留下名。張溫年輕時就注重節,容貌出眾。孫權聽說他的名聲,問公卿大臣:“張溫當今可以和誰相比?” 大司農劉基說:“可以和全琮同輩。” 太常顧雍說:“劉基不了解他的為人,張溫當今無人能比。” 孫權說:“這樣的話,張允就像沒死一樣啊。” 徵召張溫前來見面,他的言辭應答讓在場的人都驚嘆不已,孫權改變態度對他更加禮遇。會見結束後,張昭握着他的手說:“老夫的心意,你應當明白。” 任命他為議郎、選曹尚書,又調任太子太傅,很信任重。

張溫三十二歲時,以輔義中郎將的份出使蜀國。孫權對他說:“你本不該遠出,只是擔心諸葛孔明不了解我和曹氏往來的用意,所以委屈你出行。如果山越部族全部平定,就準備大舉進攻曹丕。使者的職責是接命令而不接解釋。” 張溫回答:“我朝沒有心腹之謀,出使沒有專對之才,恐怕沒有張老那樣傳播聲譽的功勞,也沒有子產陳述事務的效。但諸葛亮見識高明有謀略,必定知道陛下屈的深意,加上蒙朝廷的恩德,我推測他一定不會有疑慮。” 張溫到蜀國後,前往宮廷呈上奏章:“從前商高宗在守喪期間使殷朝再度興盛,周王年卻讓周朝德行達到太平,功勞覆蓋天下,聲名傳遍四方。現在陛下以聰明的資質,比得上古代聖王,讓賢能的大臣總管政務,賢才的輝閃耀,遠近的人都風歸附,沒有不依賴的。吳國儘力征戰,平定江邊,希和有道的君主統一全國,誠心協力,有如黃河之水不可改變。軍務繁忙,使者缺乏,所以我冒着冒昧的恥,出使傳達友好誼。陛下崇尚禮義,不會輕視忽視。我從進邊境到抵達近郊,多次蒙問,恩詔不斷,我因榮耀而到惶恐,驚懼不安。謹獻上帶來的書信一封。” 蜀國非常看重他的才能。返回後不久,他被派往豫章部署出兵,事業還沒完

孫權心裡早就對張溫稱讚蜀國政治心存不滿,又嫌他名聲太大,百姓都被他的名氣迷,擔心他最終不會為自己所用,正想找機會中傷他,恰逢暨艷事件發生,就借這個機會發難。暨艷,字子休,也是吳郡人,是張溫引薦提拔的,先任選曹郎,後來升任尚書。暨艷格急躁嚴厲,喜歡發表公正的議論,看到當時郎衙署里人員混雜,大多不稱職,就想區分好壞,把賢能和愚劣的人分開。他彈劾百,核查三署員,大多把高貶職,降低好幾級,能保住原有職位的還不到十分之一。那些在位貪婪卑鄙、品德低劣的人,都被改任軍吏,安排在軍營里。於是怨恨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,日積月累的讒言也開始流傳。眾人紛紛指責暨艷和選曹郎徐彪(《吳錄》記載:徐彪,字仲虞,是廣陵人),說他們任用親信,憎不按公理辦事,暨艷、徐彪最終都因此自殺。張溫向來和暨艷、徐彪意見一致,多次書信往來互通消息,孫權就藉此治了張溫的罪。

孫權把張溫囚府獄中,下令說:“從前徵召張溫時,我虛心待他,他到任後就給予高,待遇超過舊臣,沒想到他心懷險惡,暗藏異心。從前暨艷的父兄依附叛逆,我沒有記恨,仍然提拔任用他,想看看他的表現。觀察下來,果然出了真面目。而張溫與他生死結,暨艷提拔或降職員,都以張溫的意思為依據,兩人互相勾結,互為表裡,不是張溫的黨羽,就挑病找錯,編造罪名。之前我派張溫督察三郡,指揮吏門客和殘餘士兵,當時擔心有戰事,想讓他儘快回來,所以授予他棨戟,賦予他權威。可他到了豫章後,上表請求討伐舊惡勢力,我輕信了他的話,特意把繞帳、帳下、解煩的五千士兵給了他。後來聽說曹丕親自出兵淮水、泗水一帶,特意命令張溫遇況就出兵,可他卻把將領們都安置在深山裡,接到命令也不來。幸虧曹丕自己退兵了,不然後果不堪設想。還有殷禮,原本是靠占卜徵召來的,張溫卻先後請求帶他去蜀國,在異國他鄉宣揚他,大加議論。殷禮回來後,本該回到本職崗位,卻被任命為尚書戶曹郎,這樣的安排,全是張溫一手作。張溫還對賈原說會推薦他做史,對蔣康說會用他代替賈原,專門炫耀自己能施恩於人,為自己造勢。推測他的邪用心,真是無所不為。我不忍心把他在鬧市死,現在把他貶回原籍,讓他做雜役小吏。唉,張溫啊,能免死罪就算幸運了!”

將軍駱統上表為張溫辯解:“殿下天生明德,神明開啟聖心,從四方招攬優秀人才,在朝廷安置賢能之士。眾多士人都到您的厚恩,張溫更是蒙了最隆重的待遇。可張溫自己招來罪責,辜負了您的恩寵,想到這些,實在令人悲痛愧疚。但我在往中,為國家觀察了解,深知其中況,所以秘陳述其中道理。張溫其實沒有別的心思,做事也沒有叛逆的跡象,只是年紀還輕,穩重不足,卻承着顯赫的恩寵,憑着卓越的才能,高談品評人,實行褒貶議論。於是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嫉妒他的恩寵,爭名奪利的人嫉妒他的才能,沉默寡言的人反對他的議論,有缺點的人忌諱他的評價,這是臣下應當詳細分辨,朝廷應當深調查的。從前賈誼是最忠誠的大臣,漢文帝是最英明的君主,然而周、灌嬰一句話,賈誼就被遠遠貶退。為什麼呢?因為嫉妒他的人用心深切,進讒言的人手段巧妙。結果錯誤傳遍天下,過失顯揚於後世,所以孔子說‘做君主難,做臣子也不容易’。張溫雖然沒有縱橫天下的智謀,沒有猛虎般的武力,但他一向氣度文雅,品德優秀,文章有文采,議論有辯才,卓越出眾,彩照人,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他。所以論他的才能實在可惜,論他的罪過卻可以寬恕。如果能忍住威嚴赦免有大德的人,寬恕賢才來促進大業,這實在是朝廷的榮,四方的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