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三國志_第51章 杜周杜許孟來尹李譙郤傳(七)(1)
雍門周撥琴弦又加以勸說;(桓譚《新論》說:雍門周帶着琴來見孟嘗君,孟嘗君說:“先生彈琴,也能讓我悲傷嗎?” 雍門周回答說:“我能讓人悲傷的況是,從前富貴後來貧賤,從前富裕現在貧窮,被排在偏僻的小巷,不與四鄰往;不如材高大好,心懷質樸真誠,卻遭到讒言誹謗,心懷怨恨卻不被信任;不如曾經好相,沒有怨恨卻生生分離,遠赴遙遠的國家,沒有相見的日期;不如年沒有父母,年沒有妻兒,出門以荒野沼澤為鄰居,進門以為家,早晚都於困境,沒有地方借貸:像這樣的人,只要聽到飛鳥的鳴,秋風吹樹枝的聲音,就會傷心了,我一旦為他彈琴並長長嘆息,沒有不悲傷流淚的。如今像您,居住在高大的房屋裡,房屋相連,室幽深,下面掛着帳,迎來清風;歌舞藝人在面前表演,諂的人在邊侍奉,奏響激越的楚地樂曲,舞鄭國的,妙的聲音愉悅耳朵,艷麗的姿迷眼睛;玩水就乘龍舟,着羽裝飾的旗子,在深不可測的水裡垂釣;野外遊玩就登上平原,在廣闊的園囿里馳騁,強弓下高空的飛鳥,勇士格鬥猛;設置酒宴娛樂,沉醉忘記返回:在這個時候,看天地還不如一手指,即使有擅長彈琴的人,也不能打您。” 孟嘗君說:“確實是這樣!” 雍門周說:“但我私下裡認為您有值得悲傷的事。以諸侯的份卻被秦國圍困的是您,聯合五國攻打楚國的也是您。天下不曾太平,不服從合縱就服從連橫;合縱功就楚王稱霸,連橫功就秦王稱帝。以秦、楚的強大來報復弱小的薛地,就像用鋒利的斧頭砍伐蘑菇,有見識的人,沒有不為您擔心的。天道不會永遠興盛,寒暑替變化,千秋萬歲之後,宗廟一定不會再得到祭祀;高台已經倒塌,曲池已經填平,墳墓上長滿荊棘,狐狸在裡面做窩,遊玩的孩子、放牧的年在上面徘徊並歌唱說:‘孟嘗君的尊貴,也不過是這樣啊!’” 於是孟嘗君長嘆一聲,淚水在睫上還沒流下來。雍門周拿起琴彈奏,慢慢撥宮、徵的音調,叩擊角、羽的音節,最後組樂曲,孟嘗君於是噎着靠近他說:“先生彈琴,讓我像亡國的人一樣。”)
韓哀握住韁繩而聞名;(《呂氏春秋》說:韓哀創造了駕車的方法。王褒《聖主得賢臣頌》說:到了駕馭良馬,陪乘在早晨,王良拿着韁繩,韓哀附在車旁,縱馬奔馳,快得像影子飄過,經過都城越過國家,快得像越過土塊,追逐飛奔的雷電,趕上逝去的清風,周遊八方極遠的地方,萬里之遙片刻就到,多麼遼闊啊!這是人馬相互配合得好。)盧敖在玄闕翱翔,若士聳在青天。(《淮南子》說:盧敖在北海遊玩,經過太,進玄闕,到了蒙轂山上,看見一個士人,眼睛深陷,鼻子高,脖子彎曲,肩膀像鷹一樣,上滿下瘦削,神態軒昂正迎着風舞,看見盧敖,傲慢地放下手臂,逃到石碑下面。盧敖俯去看,他正在卷着殼吃合梨。盧敖於是和他說話說:“只有我是背離眾人,在天地四方之外盡遊覽的人,除了我還有誰呢!我年時就喜歡遊玩,長大也不放棄,周遊四方極遠的地方,只有北方的太沒有看過,如今終於在這裡見到先生,您大概可以和我朋友吧!” 那個士人笑着說:“嘿!你是中原的人,難道肯遠到這裡來?這裡就像有日月的芒和眾多的星辰,運行,四季更替,這裡和那些不知名的地方相比,就像房屋的角落。像我向南遊到罔 {罒良} 的原野,向北休息在沈墨的地方,向西走到昏暗的邊境,向東穿過混沌的芒,這裡下面沒有地上面沒有天,聽也聽不到,看也模糊不清,這裡之外還有深遠的水面,我還有一舉就能到千萬里之外的地方沒去。如今你遊玩才到這裡,就說盡遊覽,難道不是差得太遠了嗎!不過你就留在這裡吧,我和汗漫在九天之上約會,我不能久留。” 若士舉起手臂聳,於是進雲中。盧敖抬頭看他,看不見了才停下來,說:“我和先生相比,就像天鵝和土中的蟲子,整天行走不離開咫尺之間,卻自以為遠,不也是很可悲嗎!”)我實在不能和這幾個人的技藝相比,所以就靜靜地堅守自己,求得安寧。(《釋譏》到此結束)
景耀六年,後主聽從譙周的建議,派使者向鄧艾請降,那份降書就是郤正寫的。
第二年正月,鍾會在都發叛,後主被迫向東遷往。當時局勢混倉促,蜀國的大臣們沒幾個能隨行的,只有郤正和殿中督汝南人張通,捨棄了妻子兒,獨自一人跟着後主。後主全靠郤正的引導,才懂得了各種禮儀規矩,言行舉止沒出什麼差錯,他不慨嘆息,後悔沒能早點了解郤正。當時的人都對郤正讚賞有加。後來朝廷賜給郤正關侯的爵位。
泰始年間,郤正被任命為安令,又升任西太守。泰始八年,朝廷下詔書說:“郤正從前在都,卻堅守道義,不違背忠節,等到被任用後,又盡心辦事,有治理的功績,任命他為西太守。” 咸寧四年,郤正去世。他所着述的詩、論、賦等,加起來有近百篇。
評論說:杜微修養自、居避世,不被當世所役使,差不多有伯夷、商山四皓那樣的風範。周群觀測天象有應驗,杜瓊沉默謹慎周,是儒生中純正的人。許慈、孟、來敏、李譔,都博覽群書、見多識廣,尹默通《左氏春秋》,他們雖然不以品德功業着稱,但確實都是一時的學者。譙周言辭道理淵博貫通,是當世的大儒,有董仲舒、揚雄那樣的風範;郤正文章辭采華麗,有張衡、蔡邕的風格,加上他們的品行舉止,君子認為有可取之。這兩個人在晉朝任職的時間短,在蜀國的事迹多,所以寫在這篇傳記里。
(張璠認為譙周提出投降魏國的計策,大概是因為他向來料到劉禪懦弱,心沒有兇狠暴戾的想法,所以才能施行。如果遇到暴躁放肆的君主,就算沒有別的計謀,也會因為顧惜名節、鄙棄恥辱,或許會發怒胡殺人,來樹立一時的威嚴,滿足自己一時的心意,那樣也會招致滅亡的災禍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