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話三國志_第155章 王肅論治(1)
王肅,字子雍,十八歲時跟隨學者宋忠研讀揚雄的《太玄》,並為這部深奧的典籍重新作注。(王肅的父親王朗在給許靖的信中提到,王肅出生於會稽郡。)黃初年間,王肅被任命為散騎黃門侍郎,為皇帝的近侍員。
太和三年,王肅升任散騎常侍。次年,大司馬曹真率軍征討蜀漢,王肅上疏勸諫說:
“古書上說:‘千里運送糧草,士兵面有飢;砍柴燒火做飯,軍隊難以吃飽。’這說的還是在平坦道路上行軍的況。更何況深險阻之地,鑿山開路前進,士兵的勞苦會倍增加。如今又逢連綿雨,山路陡峭,大軍擁堵難以展開,糧草運輸艱難,這正是行軍的大忌。
聽說曹真出發已過一月,才走了半個山谷,修路的工作全由戰士承擔。這樣一來,敵軍反而能以逸待勞,這是兵家最忌諱的。從前周武王伐紂,出兵後又退回;近年太祖、文帝征討孫權,臨江而未能渡河。這難道不是順應天時、通曉權變的做法嗎?
百姓若知道陛下因大雨艱難而休兵,日後若有機會再乘機出征,就會像《周易》所說‘以愉悅的心讓百姓赴難,百姓會忘記死亡’那樣,心甘願為國效力。”
魏明帝採納建議,下令退兵。
王肅又上疏提出兩項禮制建議:大臣喪禮:建議遵循舊禮,為去世的大臣舉行哀悼儀式,並在宗廟供奉果品祭祀。這一建議被朝廷採納施行。簡制:上疏陳述治國本,提出 “裁撤閑散職位,減非必需的俸祿,停止多餘的開支,合併清閑的職,使每個員都有實際職責,職責對應事務,事務關聯相應俸祿,俸祿替代耕作收” 的主張。他認為,職簡而俸祿優厚,既能減國家財政支出,又能激勵士人進取。
王肅還引用歷史教訓:“唐虞時代設分職,命公卿各負其責,以尚書(納言)傳達帝王命令;周代五日一朝,公卿大夫共同議事;漢初公卿親自上朝奏事,如高祖敬重直言的周昌,武帝信任敢諫的汲黯。自漢帝設置五名尚書後,朝禮逐漸廢弛。如今應恢復五日朝會制度,讓公卿尚書各按職事上奏,復興傳統禮儀,大聖賢基業。”
青龍年間,山公(漢獻帝劉協)去世。王肅上疏建議:
“古代唐堯禪位虞舜、虞舜禪位夏禹,繼位者都服喪三年後才正式即位,因此帝號不損,君臣之禮得以保存。如今山公順應天命,禪位大魏,退居賓位。他侍奉魏國盡忠盡節,魏國對待他尊崇而不以臣下相待。如今他去世,喪葬規格與帝王相同,遠近之人都稱讚這是盛德之舉。
漢代皇帝稱號為‘皇帝’,‘皇’與‘帝’有別,‘皇’的地位略低於‘帝’。如漢高祖時,天下無兩王,他的父親健在但僅稱‘太上皇’,顯然‘皇’與‘王’並不衝突。如今為山公確定謚號,可稱‘皇’以匹配其尊榮。”
魏明帝未完全採納,最終追謚劉協為 “漢孝獻皇帝”,允許稱 “皇” 但保留 “帝” 號。(孫盛評論:“與神靈契合者稱皇,與天道契合者稱帝,‘皇’的尊號高於‘帝’。王肅認為‘皇’比‘帝’輕,實為謬誤。” 裴松之反駁:“上古稱‘皇皇後帝’,先‘皇’後‘帝’,但漢代尊父為‘皇’,實則有貴無位,與‘帝’相比確實較低。魏國沿用漢禮,王肅的建議是基於漢制,孫盛的批評實為譏諷漢代制度,而非針對王肅。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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