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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話三國志_第126章 袁渙傳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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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渙,字曜卿,乃是陳郡扶樂人氏。他的父親袁滂,曾在漢朝至司徒。據《袁宏漢紀》記載:袁滂,字公熙,為人質樸純粹,清心寡,從不會去談論別人的短。在當時權貴得寵、權勢鼎盛之時,有些人因為政見不同而招致災禍,唯有袁滂在朝堂之上堅守中立,因此他人對他既無喜,也無憎惡之意。

在那個時候,諸多世家公子大多行事逾越法度,而袁渙卻生清靜,一舉一都必定遵循禮儀規範。陳郡郡守聽聞他的賢名,任命他為功曹。袁渙到任之後,郡中的吏自知無法在他手下矇混,都紛紛自行引退離去。後來,袁渙被公府徵召,在考核中績優異,得以升遷為侍史。朝廷又任命他為譙縣縣令,然而他並未赴任就職。

劉備擔任豫州牧的時候,舉薦袁渙為茂才。後來,天下大,袁渙為躲避戰,輾轉來到江、淮之間,被袁徵召任用。袁每次有問題向袁渙諮詢請教,袁渙總是秉持公正的態度發表議論,袁雖然心中不服,卻也無法反駁。但因敬重袁渙的為人,不敢不以禮相待。

沒過多久,呂布在阜陵攻打袁,袁渙前去投奔袁,結果又被呂布扣留。起初,呂布與劉備結為姻親,關係和睦,後來卻產生了嫌隙。呂布想要袁渙寫一封信去辱罵劉備,袁渙堅決不肯答應。呂布再三強迫他,袁渙依然不為所。呂布惱怒,拔出兵威脅袁渙說:“你寫這封信就能活命,不寫就只有死路一條!”袁渙面不改,笑着回應道:“我聽說只有高尚的品德才能讓人蒙辱,從未聽聞用辱罵可以達到目的。倘若劉備是個君子,他不會因為將軍您的辱罵之言而恥;倘若他是個小人,那他會順着您的意思回罵,如此一來,辱的反而是您,而不是他。況且我往日侍奉劉將軍,就如同今日侍奉您一樣,如果我有朝一日離開這裡,又去辱罵您,這樣做合適嗎?”呂布聽後,到十分慚愧,便不再迫袁渙。

後來,呂布被誅殺,袁渙得以歸附太祖曹。據《袁氏世紀》記載:呂布戰敗覆滅之時,陳群父子當時也在呂布軍中,見到太祖曹後都伏地叩拜。唯獨袁渙只是拱手作揖,並不行跪拜之禮,太祖對他十分敬畏。當時,太祖賞賜給眾員數輛車,讓他們去呂布軍中挑選自己想要的品。眾人都裝滿了車,搬運大量財,唯有袁渙只挑選了數百卷書籍以及一些資糧食。眾人聽聞此事後,都深慚愧。袁渙對親近的人說:“倘若我戰場,這些書籍和糧食足夠當作行軍途中的乾糧了,我並不想把它們據為己有。有些人卻藉此來博取名聲,現在想來,真是讓人懊悔不已。”太祖因此更加敬重袁渙。

袁渙向太祖進言說:“兵,乃是不祥之,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況下才可以使用。應當用道德來鼓舞士氣,用仁義來征伐無道,同時安百姓,為他們除去禍患。只有這樣,才能讓士兵們與您同生共死。自從天下大以來,已經過去了十幾年,百姓過上安定生活的心,比被倒掛起來還要急切。然而,暴至今仍未平息,這是為什麼呢?我想,大概是為政之道出現了偏差吧!我聽說賢明的君主善於拯救世道,所以世道混時,就用道義來整頓;時世虛偽時,就用質樸來糾正。時代不同,世事變化,治理國家的方法也不能一不變,這一點不可不仔細明察。制度的增減變化,古今本就不必相同。至於兼天下,讓社會回歸正道,即便用武力平定叛,也要用仁德來輔助治理,這實在是歷代帝王都不會改變的治國之道。您英明睿智,超越當世之人,古代那些能得民心的方法,您都已經勤勉地施行;如今可能導致失去民心的因素,您也都有所戒備。天下百姓仰賴您,才得以避免危亡的災禍。然而,百姓尚未知曉仁義,希您能加以教導,如此則是天下的萬幸啊!”太祖對袁渙的這番話深表贊同,採納了他的建議,並任命他為沛南部都尉。

當時,剛剛招募百姓開展屯田,百姓們對此並不樂意,很多人都選擇逃亡。袁渙向太祖進諫說:“百姓們安於故土,不願輕易遷徙,這種習不能在短時間改變。順應他們的意願做事就容易功,違背他們的意願強行推則難以奏效。所以,應當順應百姓的心意,願意屯田的就接納他們,不願意的也不要強迫。”太祖聽從了袁渙的建議,百姓們十分高興。後來,袁渙升遷為梁國相。

袁渙時常告誡梁國所屬各縣:“一定要關懷鰥寡老人和年事已高的人,要表彰那些孝順的子和貞節的婦。人們常說‘世道太平,禮儀就會詳細完備;世道混,禮儀就會簡略從權’,關鍵就在於如何權衡把握。如今雖然天下不安,難以用禮儀教化百姓,但這正是我們努力去做的意義所在。”袁渙治理政務,注重以教育訓誡為本,凡事深思慮之後才行。他外表溫和順,心卻果敢堅毅,能夠明斷是非。

據《魏書》記載:谷縣長呂岐與朱淵、爰津關係友善。呂岐派遣他們外出求學,等他們歸來後,便打算召見任用,還與他們見面,並準備任命朱淵為師友祭酒,爰津為決疑祭酒。朱淵等人卻各自回家,拒絕接任命。呂岐得知後大為惱怒,率領吏和百姓將朱淵等人抓捕起來,並且都施以杖刑將他們打死,當時很多人都非議呂岐的做法。袁渙指示不要彈劾呂岐,主簿孫徽等人認為:“朱淵等人的罪行不至於判死刑,地方長也沒有擅自殺人的權力,孔子曾說‘唯有禮和名位,不可以輕易給予他人’。將他們稱作師友,卻又施加重刑將其殺害,這種刑罰與名分相互衝突的做法,實在不能作為典範來宣揚。”袁渙教導他們說:“主簿認為呂岐不向上級請示就擅自行是有罪的,這一點沒錯。但認為朱淵等人罪不至死,這就不對了。師友這個名號,從古至今都存在。然而,有君主的師友,也有士大夫的師友。君主設置師友之,是為了表示對臣子的敬重;臣子有罪,施加刑罰,這是國家的法律。如今不討論他們的罪行,卻稱這是殺害師友,這是不對的。主簿把弟子殺害老師的罪名,加諸於君主誅殺臣子的行為上,這兩者本不是一回事。聖明賢哲治理國家,會據時勢的變化而採取行,所以不必拘泥於常規,有時需要靈活變通。近來世道混,百姓時常冒犯上級,即便努力強調尊君卑臣的觀念,仍然難以杜絕此類現象。在這種況下,還要助長這種錯誤的風氣,這難道不是很荒謬嗎?”於是,最終沒有彈劾呂岐。

後來,袁渙因病辭去職,百姓們都十分思念他。之後,他又被徵召為諫議大夫、丞相軍祭酒。袁渙前後得到的賞賜非常多,但他都把這些賞賜散發給他人,家中沒有積蓄。他從不計較產業之事,生活匱乏時就向別人求助,他並沒有刻意做出清高廉潔的舉,但當時的人們都欽佩他的清正品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