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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話三國志_第20章 延康求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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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庚午日(二十六日),曹丕決定率軍南征。就在出征前,度支中郎將新平人霍呈上了一份奏疏,勸諫曹丕不要輕易發戰爭。霍說:“我聽聞當年周文王和商紂王的那段歷史,當時天下局勢複雜,人們都謹言慎行,眾多賢能之士都沒有輕易發聲。如今大王您有着像天地一樣廣闊的懷,廣開言路,讓賢能之人和普通百姓都能表達自己的想法。先王曹的功績無人能比,然而現在卻有人對您的德行有所不滿。聖人曾說過,要贏得百姓的歡心。兵書上也講,戰爭是極其危險的事。以前六國頻繁征戰,強大的秦國也因此遭諸多弊病;而豳王不輕易發戰爭,周朝的王道卻得以興盛。我認為大王現在應當把主要力放在治理好朝廷部上,低調行事,像猛虎潛伏一樣等待時機,這樣才能就大業。如今國家剛剛建立基業,基還未穩固,就匆忙起兵,兵本就是不祥之,戰爭必然會帶來災禍和。一旦百姓,就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叛。我覺得現在發戰爭,危險程度比堆積起來的蛋還要高。以前夏啟居三年,《易經》中說‘走得不遠就能返回正道’,《論語》中也提到‘不怕改正錯誤’。我真心希大王能借鑒古代的經驗教訓,仔細觀察當今的形勢,深思考,和朝廷的大臣們認真權衡利弊。我深先王曹的知遇之恩,如今您剛剛執政,我又被委以重任,雖然我知道這番話可能會冒犯您,但我實在不忍心看到危險臨近卻不提醒您。”

曹丕看完奏疏後,頓時然大怒。他覺得霍的話不僅是在反對自己的決策,還搖了軍心士氣,於是立刻派遣刺去審訊霍。在盛怒之下,曹丕沒有仔細考慮後果,最終下令將霍死。但沒過多久,曹丕的怒氣漸漸消散,冷靜下來後,他開始後悔自己的衝行為。他意識到霍的勸諫雖然言辭激烈,但出發點是為了魏國的長遠發展考慮,自己不該如此草率地死他。可是此時想要赦免霍已經來不及了,曹丕只能在心中暗自懊悔,這件事也為了他心中的一個憾。

在秋季七月庚辰(七月六日)這一天,曹丕下達了一道命令。他說:“古代軒轅黃帝設有明台,在那裡和眾人商議國事;堯帝建有衢室,向百姓徵求意見,這些做法都是為了廣泛地聽取下面人的想法。黃帝設立明台商議,能了解軍事況;堯帝在衢室詢問,能傾聽百姓心聲;舜帝設置了進善言的旌旗,讓君主不被蒙蔽;大禹在朝堂上立起建鼓,方便百姓申訴;商湯有總街之廷,用來觀察民眾的過錯;周武王有靈台之囿,使賢能的人得以進用。這些都是古代聖明帝王功的經驗,我們要學習並銘記。”曹丕希朝廷的百和各部門員,都能盡職盡責地提出規諫建議。將領們要陳述軍法,讓軍隊紀律嚴明;朝中大臣要明確各項制度,保證朝廷有序運轉;地方的州牧太守要彙報地方政事,讓治理況清晰明了;士大夫們要考究六藝,提升文化修養。曹丕表示自己會全面考察這些況,努力把國家治理好。

就在這段時間,孫權派使者前來進獻禮。這一舉看似是向曹丕示好,背後或許藏着孫權的政治考量,可能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維持與魏國表面上的和平,為自己的勢力爭取發展的時間和空間。與此同時,蜀漢那邊也發生了一件大事,蜀將孟達率領手下眾人投降了魏國。孟達的投降,對蜀漢的軍事部署和勢力範圍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,而對於魏國來說,則是擴充實力的好機會。

還有武都氐王楊仆,他帶着自己的部族歸附魏國,被安排居住在漢郡。面對這些歸降的況,曹丕非常高興,他親自寫下命令:“之前我派使者宣揚魏國的威嚴,孟達很快就來歸降了。就像《春秋》里褒獎儀父一樣,我立刻封拜孟達,讓他回去繼續擔任新城太守。最近又有很多人扶老攜前來歸附,響應魏國的教化。我聽說以前夙沙的百姓綁了自己的君主歸附神農,豳國的民眾背着孩子前往、鎬之地,這哪裡是靠驅趕迫能做到的呢?這都是良好的教化了他們的,仁義化了他們的心,讓他們從心底里產生了歸附的意願。照這樣發展下去,西南地區以後都會歸服魏國,孫權和劉備到時候還能依靠什麼堅守呢?”曹丕言語間充滿了自信,他認為魏國在各方勢力的歸附下,實力不斷增強,統一天下的大業似乎指日可待 。

甲午日(七月二十日),曹丕率領軍隊抵達譙地。為了鼓舞士氣,同時表達對家鄉百姓的關懷,他在邑東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,宴請六軍將士以及譙地的父老鄉親。宴會上熱鬧非凡,曹丕下令安排了各種歌舞雜技、百戲表演。看着台下歡樂的人群,曹丕慨地說:“先王們都熱自己出生的地方,行禮時也不會忘記本。譙地,是就霸業的地方,也是出真命天子的故鄉,現在我下令,免除譙地百姓兩年的租稅!”宴會過程中,當地的三老(掌管教化的鄉)和普通吏民紛紛向曹丕敬酒祝壽,大家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中,一直到傍晚時分,這場宴會才結束。

丙申日,曹丕懷着崇敬的心,親自前往譙陵祭祀祖先。他在祖先陵前虔誠地行禮,表達自己對祖先的追思與敬意。然而,對於曹丕在服喪期間舉辦宴會、祭祀等行為,孫盛卻有着不同的看法。孫盛認為,以前的先王們以孝治理天下,對順應天,對外施行孝道於四海。父母在世時,極盡恭敬;父母去世後,極度哀傷,守喪期間把政務託付給宰相,所以說“三年之喪,從天子到百姓都要遵守” 。正是因為這樣,君臣、父子、師徒這三種重要關係才更加淳厚,臣子對君主的忠誠、對長輩的恩之才更加深厚,社會也更加和諧,國家的治理基也更加穩固。聖人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通天地、厚植人倫、彰顯最高的教化、使風俗變得淳樸,這是萬世不變的準則,也是歷代帝王都應遵循的制度。

孫盛舉例說,《詩經·檜風·素冠》中,有人因為沒有遵守喪禮而遭到了批評;宰予想要短守喪時間,孔子就指責他不仁;子頹忘記了哀傷,君子認為他是在以別人的災禍為樂;魯侯在服喪期間隨意更換喪服,《春秋》就預見到他不會有好的結局。這些都是因為違背了心的悲痛之,破壞了哀樂的大節。即使是在夏、商、周三代末年,以及戰國七雄紛爭的世,也沒有人在服喪期間短短十天半月就廢棄喪服,在祭祀回來就扔掉喪杖的。可是到了漢文帝的時候,改變了古代的制度,人倫綱紀在一朝之間被廢棄,皇帝不再服喪三年,天下也不再為皇帝守喪,大臣們也漸漸缺失了對君主的忠誠,國家的教化也衰敗了。雖然漢文帝這樣做是出於節省和治理國家的考慮,但從樹立品德、流傳名,以及崇尚教化、改變風俗的角度來看,確實使道德在當時變得淺薄,影響後世百代的風氣。而且周武王帶着父親的牌位去牧野作戰,也沒有因此而影響軍事;晉襄公穿着黑喪服出征,最終俘虜了秦軍的三位主帥,可見據實際理事務,喪服並不會妨礙就功業。

而曹丕既追循漢代的制度,廢棄了守喪的大禮,在於最悲痛的時期卻舉辦宴會、欣賞歌舞,在開創基業的初期就破壞了王道教化的基。後來接漢獻帝的禪讓時,又接納了漢獻帝的兩個兒,忘記了自己應該有的悲痛之,還違背了先聖的典章制度,這樣做實在是讓人心寒,如此下去又怎麼能讓國家長治久安呢?所以孫盛認為,曹丕這樣的行為預示着他壽命不會太長,魏國傳承的世代也不會久遠。

就在人們對曹丕的行為議論紛紛的時候,八月,石邑縣傳來消息,說有凰聚集在那裡。在古代,凰被視為祥瑞之兆,它的出現,似乎又給魏國的未來增添了一神秘的彩,讓人們對魏國的命運充滿了各種猜測。

在冬季的十月癸卯日(十月一日),曹丕下達了一道充滿溫的命令。他心繫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士卒,想到眾多將士在征伐中不幸死去,卻可能還有未得到妥善收斂,心中滿是哀傷。於是,他鄭重地向各郡國發出指令,要求給死去的士卒準備棺材進行殯殮。這裡提到的“槥櫝”,就是棺材的意思,“槥”在當時指小棺,也“櫝” 。曹丕還特意叮囑,要把收斂好的送回他們的家中,並由府出面為這些犧牲的士卒舉行祭祀儀式。這一舉措,不僅現了曹丕對士卒的關懷,更是對他們為國家征戰奉獻的敬重,讓那些逝去士卒的家屬到了一溫暖與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