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明白：天之道，損有餘而補不足；宇之道，卻需以有補無。九竅為極，十竅為圓，圓者，包容萬，亦需萬回哺，而萬回哺的第一步，是承認自己的錯。

玲瓏心徹底跳的瞬間，清微界大雪崩落。李忘川封閉座，沉雷池最深，自我封眠。雪落千年，雷火不熄，他的白卻再未沾塵。

千年裡，凡土發生許多事，幽冥龍率殘部遠走北荒盡頭，於極夜之下立“無神像”，族自此不拜天地；奇奇坐化於舊山，墳頭無碑，只種一株野桃，歲歲自開自落；人修、魅族、妖、魔，在清微界冷酷的“斷”律下，逐漸變得像一群行走的空殼，修為越高，眼神越空。

而白瑤與贏玉，因李忘川當年一句“予爾無盡壽”，被留在落霞小築，千年不老，千年不寐。們種花、煮茶、對弈，卻再無人可牽手，再無人可呼喚。每至深夜，兩人便會並肩坐於檐下，雷池方向，不言不語。

們知道，他在沉睡；們也知道，他終會醒來；們知道，他終會醒悟。

千年期滿，雷池水干。李忘川睜眼，眸中再非蒼，而是一片浩瀚到無法倒映任何影的“宇”。

他緩緩起，一步邁出，已立於宇宙深，那裡，燭龍巫咸盤亘如破碎的星河，周纏繞腐朽的“失敗之宇”，黑鱗剝落，出空的維隙。

它知到李忘川，仰首嘶鳴，鳴聲裡帶着億萬年的不甘。李忘川卻只抬手，掌心十竅玲瓏心旋轉，化作一純白圓環，輕輕一套，嘶鳴戛然而止。

燭龍巫咸如被風化的舊畫，寸寸飛散，散黑雪，散虛無。

那一刻，他明白：自己已凌駕於“宇”之上，為新的“宇”。宇之外，為宙；而宙，尚遠。

同時也明白了自己的錯，也許可以找很多關心則的借口，但他知道儘管有着吞噬了巫姑那假死世界的影響，但實際上還在於他本。

回到清微界，他先去了落霞小築，院門吱呀，桃花正開。白瑤與贏玉對坐石桌，棋盤上落滿花瓣，聽見聲響，兩人同時回頭，一眼千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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