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玉站在石院中央，素白的擺被雷淵的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低頭着角，指尖因用力而泛青。聽到李忘川無心的指責，心頭那句“擔心你”仍不敢出口，此時只覺得臉頰燒得發燙，疚與慚在眸底織，像兩暗流撞在一起，激起細小的水花。

白瑤就站在右側半步，一襲雪，袖口以銀線綉着流雲暗紋。烏髮高束，只留一縷碎發垂在臉側，襯得下頜線愈發鋒利。

見贏玉局促，立刻踏前半步，聲音清亮得像一柄出鞘的劍：“你天天出去，這裡只有我們二人，贏玉還不是為了你？不找點事就會擔心你，畢竟現在的你，可是被巫神追殺呢！”

話音未落，李忘川終於形一晃便來到了院中，白衫落拓，腰間懸着一柄翠綠小劍。雷映在他臉上，照出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
他了鼻樑，笑得有些尷尬：“沒辦法……這裡雖然是雷淵外圍，有雷淵的天然屏障，又有乾坤罩。可那巫神鎖定了我和老龍的氣息，若長期躲在此……”他聲音低了下去，像被風吹散的灰燼，“我實在是怕。這一次，可是巫神中的至強者.......人母。”

“吼——”

一聲龍突兀地炸開，震得石院檐角的風鈴叮噹作響。幽冥龍從他肩頭盤旋而起，龍軀不過三尺，鱗片卻黑得發藍，每一片都像淬了星屑的玄鐵。

它繞着李忘川飛了一圈，最後停在他左肩，龍尾有意無意地掃過青年頸側，帶起一陣細微的電流。

“你要不要臉？”幽冥龍的聲音沙啞，卻帶着龍族特有的威，“那巫神鎖定的明明是你。你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那些至純的香火之力，他自然能循着味找來。至於我——”它昂起下頜，龍鬚無風自，“我雖為龍，卻源自幽冥。冥界雖已破碎，可它畢竟是這個世界的反面，暗之源頭不會消亡。哪怕是巫神，也休想捕捉我的氣息。”

李忘川的耳紅了。他屈指彈了彈幽冥龍的鼻尖，笑罵道：“你厲害，行了吧？老龍啊，你可真沒良心。那香火之力是誰慫恿我吸收的？現在倒來撇清。不過……”他眯起眼，眸底閃過一狠戾，“那巫神也絕不會想到，老子將計就計。早晚有一天——”

“將計就計？”幽冥龍打斷他，龍瞳里浮起赤的嘲諷，“是隔幾年送數百分去死，慢慢變隔幾個月，現在倒好——”它學着李忘川的語氣，尾音拖得老長，“隔幾天就送百個。哦，對了，用你那說法什麼？送人頭！我覺得你是修鍊給腦子修傻了！”

李忘川的臉瞬間青白錯。他抬手想揪龍鬚，幽冥龍卻靈巧地一扭，龍尾“啪”地拍在他手背，留下一道紅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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