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先是一聲極低的“嗡”，像有人在極高彈了一下弓弦。李忘川耳隨之向一凹，彷彿瞬間下沉三米，心跳自提速，拍擊太，他知道，來了。

抬頭，天幕被一柄看不見的巨斧豎劈。裂口左右兩壁是一瞬玻璃化的雲層，斷面映出下方山川的倒影，又在下一瞬被赤金雷漿熔化。

雷漿不是，而是半態金屬，表面炸開細小電弧，像油鍋迸濺；裂邊緣被高溫灼真空，外圍空氣倒灌，發出持續不斷的“嗚——”長嘯，夾着玻璃碎裂的細聲。

李忘川的瞳孔針尖，虹邊緣浮起淡金——龍鯤法相與他共的視覺濾鏡已自開啟，能量度以明暗斑直接投在視網上。

他盯得太用力，眼角兩條細小管迸裂，滲出的珠被罡風拉紅線在顴骨。因為他已經覺到了，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這一次來的竟然是“老人”——巫神巫抵。

裂開始吐出巫抵。先是頭顱，再是肩、、腰，像天穹在生一枚過於巨大的卵。每出一寸，裂便被撐得更寬，發出布匹撕裂的悶響。

上一次雷淵相遇，巫抵不過百丈；如今僅一顆豎瞳便逾百丈，整軀按同比例推，已達千丈。骨外板是一整塊岩層，壑里淌着暗紅岩漿，那是度過高的，呈半固態。

古銅鱗甲自鎖骨覆到腰際，每片城門大小，表面布滿六棱蜂窩；孔中探出黑鬚，末端吸盤開合，把濺落的雷漿吞噬進去。符紋亮起時，鱗甲邊緣滲出淡金滴，滴落半途就蒸霧。咀嚼聲“嚓嚓”片，像雨打芭蕉。

頭顱人面，五如銅澆鑄，卻因高溫出暗紅；眉心一道鋒利脊線，鼻樑舊疤里嵌着碎裂的青銅面殘片。豎瞳無瞳仁，只有兩枚星雲漩渦：青順時針，白逆時針；漩渦深閃出黑電弧，那是虛空裂的投影。

目掃下，空間像被刀背刮過的油畫，捲起的“料層”出漆黑畫布；岩層開裂無聲，裂鏡面般倒映觀者，又在下一瞬被暗紅毒霧腐蝕空白。霧帶鐵鏽甜味，吸一口，舌尖先甜後灼。

李忘川頭頂，龍鯤法相盤旋。翼展千丈，卻仍在巫抵面前顯“袖珍”。它懸停三百丈，影恰好罩住主人，像一把黑傘。鱗片是高度能量薄片，封微型星河，星子閃爍，偶見流星拖尾；混沌之氣像摻銀的墨，在鱗片間聚散。

龍鯤殘魂原本的驚懼，鱗片上的一抹灰斑，此刻被戰意沖赤紅，碎火星飄散。法相共振，鱗片、骨骼、混沌氣同時震，嘯聲環狀擴散，把高空殘雲震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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