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沒有猶豫，抬手讓球沒眉心。下一瞬，他眼底最後一抹澄澈碎裂，像冰湖被重鎚擊開。憤怒、怨恨、悲慟、絕——所有負面緒在一張臉上瘋狂切換，搐，五扭曲，彷彿有千上萬的惡魂在同一軀殼裡撕扯。

他雙手抱頭，仰天發出一聲嘶啞長嚎，聲音卻穿不廣場上空那層無形的屏障，只能在識海里回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嚎聲漸歇。

老者整個人枯瘦一團，皮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、灰敗；口那枚信徒烙印卻亮起妖異的紅，像一張貪婪的，正吞噬他最後的生機。

他用盡最後一點清明，輕。山谷外，已走出極遠的中年儒士驀地止步，回，毫不猶豫跪下，額頭重重叩在岩石上——砰！花濺起，卻無人抬眼。

老者收回神念，聲音輕得像風前殘燭：“謝了……原來，一切都只是幻夢。”

李忘川上前半步，聲音低而急切：“不！甲所載縱是真相，可路在人走。既然能修，我們便可修出自己的仙！”

老者聞言，眸底浮起極淡的笑，卻仍是緩緩搖頭：“我做不到了……不如，助你。”

他抖的手探懷中，取出一。那是一枚黑黝黝的甲，邊緣殘缺，表面布滿歲月啃噬的裂紋，卻被一層溫潤澤包裹。

老者屈指一彈，甲無聲掠出，瞬間懸停於李忘川面前。李忘川雙手捧接，只覺掌心一沉——那重量彷彿不是甲，而是一段被篡改、被掩埋、又被重新掘出的歷史。

老者垂下眼帘，聲音低得幾不可聞：“它……也許早就被改了。剩下的路，你……自己去看吧。”

話音落地，他整個人化作點點灰白粒，即將隨風而散。

廣場重歸寂靜，李忘川捧着最後一枚甲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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