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巽風和吹王者歸_巽風和吹王者歸 第304集 麥倉密語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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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楠花的餘韻還纏在麥稈上,新麥倉的香氣就漫了半個村莊。我蹲在瑪莎婆婆的麥倉前,指尖捻起一粒飽滿的麥粒,殼上的絨蹭得指腹發。倉門是百年前的橡木做的,門板上刻着纏枝紋,每一道壑里都嵌着麥殼的碎屑,過倉頂的破照下來,在麥粒上投下細碎的斑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
“這倉底的石板,是亞瑟先祖當年親手鋪的。”瑪莎婆婆佝僂着背,用着倉門的銅鎖。鎖上的太紋被幾代人的手掌磨得發亮,邊緣的稜角都圓了,“他說麥倉要接地氣,扎得深,才能存住福氣。”突然停下作,渾濁的眼睛往四周瞟了瞟,然後低聲音,枯瘦的手指點了點倉角那塊刻着石楠花的青石板,“底下藏着東西,老輩人說要等‘三粒麥種開花’時才能。”

我心裡猛地一跳,下意識的布包。那裡面裝着三粒從“先祖麥”上摘下的麥粒,昨夜在油燈下竟悄悄發了芽,白的芽尖頂着點鵝黃,像三顆蜷着的小星星。雷夫早上看到時,用指腹蹭了蹭芽尖說:“這是地氣催芽,說明時候快到了。”沃夫卻蹲在旁邊笑,手裡轉着麥稈:“我看是你手心的溫度把它們焐醒了,畢竟是你守了三夜的麥倉。”

正想着,倉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雷夫扛着新削的木樑走進來,樑上還纏着石楠花枝,帶着晨氣。“麥倉的頂梁鬆了,”他把木樑往牆角一靠,木屑簌簌落在麥粒上,“剛才鑿梁的時候,在榫眼裡發現這個。”他展開手心,裡面是片掌大的褪羊皮,邊緣都卷了邊,上面用炭筆描着麥倉的剖面圖,倉底的暗格被紅筆圈了出來,旁邊歪歪扭扭注着行小字:“星象正時,石轉三分。”

“星象正時?”沃夫着倉門往外看,天邊的晚霞正從橘紅漸漸變靛藍,北斗七星的斗柄斜斜地掛在天上,“老神父前幾天說過,秋分前三天的亥時,斗柄會正指雷肯別家族的祖宅——可不就是現在的麥倉嘛。”他突然一拍大,麥稈都掉在了地上,“這是先祖留的暗號!”

瑪莎婆婆拄着拐杖站起來,往灶房的方向看了看,又回來把倉門掩上一半:“亞瑟先祖當年是村裡的麥神,種的麥子比別家的多打三。後來去王室當侍衛,臨走前就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麥倉底下,說‘麥子在,就在’。”巍巍地從懷裡出個布包,打開是塊青銅鑰匙,上面刻着和銅鎖一樣的太紋,“這是傳家寶,說要給‘能讓麥種開花’的人。”

我接過鑰匙時,指尖都在發。鑰匙沉甸甸的,冰涼的金屬上還留着瑪莎婆婆手心的溫度。布包里的麥芽像是應到了什麼,隔着布料輕輕,像在點頭。

亥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,麥倉里的油燈突然暗了暗,燈芯“噼啪”了個燈花。我深吸一口氣,按瑪莎婆婆說的,踩着刻石楠花的石板順時針轉了三圈。石板邊緣傳來細微的聲,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竟真的下沉了半寸,出個黑黢黢的暗格,裡面約泛着青銅的

雷夫舉着油燈湊過去,沃夫趕掏出火摺子點亮了旁邊的燭台。暗格里鋪着層防的油紙,裹着個掌大的青銅盒子,盒蓋上的太紋與雷夫腰間兵符上的圖案分毫不差,連邊緣的小缺口都一樣。

“是先祖的信!”沃夫的聲音都變了調,手就要去拿,被雷夫按住了手背。

“慢着。”雷夫用兵符的尖角輕輕刮過盒蓋的紋路,“這盒子有機關,得對上紋路才能開。”他調整着兵符的角度,直到兵符上的太紋與盒蓋完全重合,只聽“咔”的一聲,盒蓋彈開了。

混合著麥香與墨香的氣息湧出來,像是打開了陳年的酒罈。裡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一卷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卷,邊緣都泛黃了,上面的字跡是用鐵筆蘸着麥寫的,墨跡里還摻着細碎的麥殼——是亞瑟先祖的手筆,村裡的老族譜上有他的簽名,筆跡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