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語還在響。

斷續的調子，像舊時鎮口老槐樹下，阿婆搖着扇哼給孩的眠曲。可那聲音里沒有暖意，每一個音節都裹着冰碴，順着耳道往腦仁里鑽。倩兒的手指摳進掌心，靠這點疼住心頭翻湧的異樣——這歌聽過，娘親走前最後一夜，也是這樣輕輕拍着背，哼到一半就沒了氣息。

貝貝耳朵地，絨從灰轉銀，又從銀泛出淡淡的青黑。它沒抬頭，只用鼻尖蹭了蹭倩兒腳踝，低聲說：“別聽全，一個字都別接。”

話音未落，地面猛地一震。

那塊刻着殘符的石階突然亮起紅，紋路如管般搏，一圈圈擴散開去。空氣扭曲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擰了一把，連呼吸都變得滯。倩兒踉蹌一步，藥瓶“當”地撞在腰間玉佩上，發出清脆一響。抬手扶牆，指尖到的不再是冰冷石壁，而是一種、微彈的，彷彿整條通道的臟都活了過來。

“封印裂了。”貝貝咬牙，“快退！”

可已經晚了。

前方百步之外的黑暗中，一道廓緩緩浮現。起初只是虛影，如同霧中剪紙，接着越來越清晰——那是個懸浮在半空的人形，高逾三丈，披着破敗的黑袍，周纏繞着濃得化不開的魔氣。它的臉模糊不清，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，赤紅如燃盡的炭火，瞳孔深似有無數冤魂在爬行。

低語戛然而止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笑。

不是大笑，也不是冷笑，而是某種介於哭與之間的怪聲，像是嚨被割開後還想說話，只能從氣管里出一點嘶鳴。那笑聲一起，整個通道都在抖。石屑簌簌落下，砸在肩頭像針扎。倩兒到口一悶，彷彿有千斤重了下來，膝蓋不控制地彎了一下。

“別看它眼睛！”貝貝突然躍起，尾橫掃，將倩兒的臉擋住一半，“那是神識陷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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