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的藍穩了下來，像一盞熬過長夜的燈，終於不再息。齒聲也變了調子，從先前的急促錯轉為緩慢而規律的“咔、咔”聲，像是某種沉睡多年的東西被輕輕喚醒。

風重新吹進廢墟，捲起幾片焦黑的木屑，在空中打了兩個旋，又落回原地。星辰半蹲着，手掌還按在地面，指節因長時間用力微微泛白。

他沒，眼睛盯着沙，目一寸都沒偏移。剛才那隨時可能炸開的迫消失了，可他不敢鬆勁，彷彿只要眨一下眼，一切就會重來。

倩兒站在三步外，手還搭在袖口上，指尖冰涼。看着沙頂部——那裡空了，沒有貝貝趴着，也沒有樂天灰頭土臉地坐着。

四周靜得出奇，連碎石落地的聲音都沒有。張了張，想問一句“它走了嗎”，可話到嚨又咽了回去。不是不想問，是怕一開口，這突如其來的平靜就被打破了。

就在這時，沙表面忽然泛起一層水波似的暈。

不是藍，也不是銀芒，而是一種溫潤的、近乎明的微，像清晨第一縷照進窗欞的日。

那從底部緩緩升起，沿着墨玉外殼一圈圈往上爬，最終將整個沙籠住。部的細沙依舊逆流，但速度慢了許多，每一粒都像是被什麼牽引着，排細的紋路。

星辰這才緩緩站起，斬月劍仍握在手中，劍尖輕點地面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離沙更近了些，眉頭卻皺得更深。他看得清楚——那些沙粒正在組畫面。

先是模糊的一團影子，接着廓漸漸清晰：一柄古劍懸於雲海之上，劍通銀白，約纏繞着幾縷赤紅羽焰。

劍柄末端垂下一截殘破的紅綢，隨風輕擺。再然後，一隻凰自天邊疾掠而來，尾羽拖出長長的火，卻在靠近古劍的瞬間猛然下墜，翅膀折斷般向後翻去。

一道金自九霄劈落，不偏不倚落在二者之間，生生將它們撕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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