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那一聲悶響剛過，浮島像是被驚醒的野，微微了一下。樂天正蹲在一塊半塌的石柱上，琵琶橫抱在懷裡，指尖輕輕撥弄出一段輕快的小調。他裡哼着不知名的曲子，腳尖還跟着節奏一翹一翹，彷彿剛才那陣震只是誰在底下跺了下腳。

“嘿，嚇我一跳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我還以為這破島要塌了，結果就這點靜？太沒勁了。”

他站起，把琵琶往腳下一放，輕點琴弦，音波一圈圈盪開，像水紋似的推着空氣往前走。琵琶底下忽然亮起一道微，接着“嗖”地一下騰空而起，載着他低低飛了起來。

“瞧見沒？這才是真正的飛行！”他得意地揚了揚下，踩着琵琶在殘垣斷壁間來回穿梭，道袍下擺被風鼓得呼啦作響，“比那些傻站着掐訣念咒的強多了！”

他越飛越快，繞過一座歪斜的門樓，掠過一片碎裂的玉階，笑聲一路灑在荒草之間。可就在他一個急轉彎準備沖向中央高台時，前方霧氣猛地一，一群灰白的人影從地面浮了出來。

那是些模糊的廓，穿着古舊的長袍，臉上沒有五，只有一片流的霧。他們靜靜地漂浮着，彼此之間相隔不遠，像是列隊守夜的兵卒。

樂天愣了一下，隨即咧一笑：“喲，加班的差啊？這麼晚還不下班？”

他非但沒減速，反而加了把勁，琵琶帶着他直直撞進人群。音波一震，那些亡魂像是被風吹散的煙，嘩地四散開來，有的甚至被打得原地轉了兩圈。

“哎喲喂！”他哈哈大笑，回頭一看，“你們也太不經常了吧？我還沒用力呢！”

可就在這時，一冷風着他的後頸刮過。他下意識了脖子，眼角餘瞥見一抹暗影逆着人流飄來——別的亡魂都躲着他跑，唯獨這一縷，直地朝他撲了過來。
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手腕突然一涼。低頭一看，一隻半明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角，指節泛青，像是用盡了最後一力氣。

樂天頓時僵住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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