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波門外的秋風，總是帶着子西湖水汽凝結後的肅殺。

楊宛住的這窄巷，終年見不到幾個貴人，唯有青石板裡倔強鑽出的苔蘚，在寒蟬凄切聲中自生自滅。

院子極小，那株老桂樹的花期早就在幾場冷雨里耗盡了，如今只剩滿樹墨綠得發黑的殘葉，在風裡互相打，發出如同碎布撕裂般的簌簌聲。

畫室里，楊宛握筆的手很穩，指節因為常年研墨生了一層薄薄的繭。

桌上攤開的《鐘山獻》稿本，紙張已然泛黃，邊緣甚至有些捲曲。

那是茅元儀親手為訂好的詩集，扉頁上的題字墨痕雖干，卻着一子不可一世的狂氣：“宛叔詩如其人，清冷中自有風骨。”

正盯着那“風骨”二字出神，筆尖懸在半空，一滴濃墨不住重力，啪嗒一聲砸在宣紙上，瞬間洇開一團猙獰的黑漬。

“還在守着這些故紙堆過日子？”

王微進門時，帶進了一子凌厲的冷風。

穿了一利落的緋胡服，腰間勒得極細，襯出一種與這清波門格格不的生機。

一眼瞥見那捲稿本，角扯出一抹帶着嘲弄的弧度，那是看穿了楊宛自欺欺人後的不屑。

楊宛沒抬頭，不不慢地將鎮紙在稿本上，彷彿那是最後的甲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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