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三刻，廣州西關，陶陶居。

整座茶樓彷彿一個巨大的、不斷噴涌熱氣的蒸籠。

白霧從後廚的帘布後滾滾而出，裹挾着蝦餃的清甜、燒麥的香、叉燒包那子被豬油和糖浸的膩香，在描金繪彩的梁枋間如游龍般繚繞。

跑堂的夥計甩着汗巾，指尖托着摞小山的竹籠，在匝匝的人裡行，嗓門亮得能穿三層樓板：“蝦餃落籠嘍——”

“爪還有最後兩碟！”

這聲音，活是一場人間煙火的神功戲。

王尊德坐在二樓靠窗的雅座，面前普洱正濃，如琥珀。

一碟蝦餃、一碟燒麥、一碟叉燒包、一碟晶瑩剔的腸。

他吃得極快，兩籠蝦餃落肚，正拿筷子去撥弄第三籠。

坐在對面的幕僚梁伯韜卻沒筷，只守着一杯殘茶，看着自家制台大人這番風捲殘雲的吃相，終是忍不住低聲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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