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二年六月十四。丑時三刻。

鮑承先像條沒了命的老狗，從莎車城北一狹窄的狗里生生拱了出來。

外是條幹涸的排水，積了半尺深的爛泥和羊糞，在那子鑽鼻子的惡臭里，還裹着塞外深夜特有的冷冽。

他一腳踩進泥潭，半個子往前栽，幸虧被後的人死死托住。“大人小心。”

鮑承先沒吭聲，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泥，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跑。後陸續鑽出來十來個人，都是他從遼東帶到西域的老底子，也是他手裡最後的本錢。

馬匹拴在半裡外的胡楊林里，是阿依丁的人提前備好的。

阿依丁那個蠢貨，只知道嚷嚷着要“奉建州世子，抗大明”，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不清。

鮑承先可沒打算陪他送死。

至於豪格？

那小子就留着給烏拜達拉當投名狀吧，新覺羅家的種，在西域這片沙子里，還沒一袋子胡椒值錢！

半個時辰後，馬蹄聲碎在戈壁灘上。

鮑承先伏在馬背上，拚命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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