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二年，正月初二。北京城，琉璃廠東街。

辰時剛過，天尚在雲罅中掙扎，不出半點暖意。

街上已有了響：賣糖葫蘆的木靶子斜在肩頭，吆喝聲被寒風吹得支離破碎；

剃頭挑子的銅盆騰起白霧，在青磚牆邊晃晃悠悠。

幾個孩捂着耳朵，在衚衕口瞅准炮仗引信，炸開的紅紙屑被風一卷，像殘般鋪了一地。

張溥站在順天府衙的石階下，將脖子往厚實的領口裡藏了藏。

他卯時便起了，那件嶄新的七品服被他穿了、了穿，折騰了三回，最終還是在外頭罩了件半舊的青布棉袍——這種時候，藏拙比鋒更燙手。

側的夏允彝面着不正常的青白，線抿得像道刀痕，掌心洇出一層黏膩的冷汗。

“彝仲兄，穩住。”張溥低語，聲如蚊蚋。

夏允彝結滾了滾，沒接話。

台階上橫排站着八個人：楊廷樞，吳偉業、馮厚敦、陳子龍、徐孚遠、宋征輿，吳昌時，錢棅，加上他們兩個，正是特科前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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