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語氣轉而強調一種看似更高的“規律”，“我們要相信市場的力量，相信市場的自我糾錯和風險消化能力。在充分的競爭和信息的流下，市場會找到平衡點，會懲罰真正的冒進者，也會獎勵真正的價值創造者。”

這套說辭，是他多年信奉並功實踐的商業哲學的一部分。然而，李煥聽罷，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，如同一位冷靜的醫師在診斷高燒病人的囈語。

“馬老師，不能把所有的希，尤其是涉及系統穩定的希，都寄托在‘市場’這個象概念上。”

李煥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慮的砝碼，“市場在多數時候是有效的資源配置者，但在極端緒驅下，它也可以是瘋狂、盲且有巨大破壞的集無意識。”

“當貪婪倒恐懼，當流幻覺遮蔽了底層資產的真實風險時，市場非但不會消化風險，反而會像放大一樣，將微小的裂變吞噬一切的黑。”

他直視着傑克馬，目銳利如刀：“將關乎千萬人財富安全、甚至可能影響金融穩定的龐大實驗，其風險控制的終極閘門完全給‘市場’這頭巨，這是一種極其危險、也極不負責任的浪漫幻想。”

“而這，恰恰是我認為你那件事最大的風險所在——不是技，不是模型，而是這種對市場‘無形之手’近乎迷信的依賴。”

傑克馬被這番毫不留的剖析激起了更深的辯論，他前傾，聲音裡帶上了一不被理解的急切與困：“如果不相信市場，那我們還能相信什麼？相信那些效率低下、反應遲緩、有時甚至離真實需求的傳統銀行和舊系嗎？”

“如果答案是回到老路，那我做這件事的初衷和意義又在哪裡？我正是看到了舊系的不足，才想去探索新的可能！”

他的反問鏗鏘有力，指向了創新者必然面對的悖論：舊系確有問題，但新路徑是否就天然正確且安全？李煥的質疑，並非是為舊系辯護，而是警告新路徑可能孕育着未被充分認知的、甚至更可怕的魔鬼。

兩人的爭論，在此刻已從的商業模式，升維到了對“創新邊界”、“監管哲學”與“系統穩定”本認知的衝突。

夜更深，這場關乎理想、風險與責任的靈魂對話，正走向更幽深、也更及本質的領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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