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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統天下的帝王_第10章 泗水撈鼎的龍紋鐵鏈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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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**彭城泗水畔的秋炙烤着青銅祭,蒸騰起混雜着牲與黃土的腥氣。**

>嬴政的指尖過石鼓上“命於天”的刻痕,滾燙的下是九鼎沉埋的千年詰問。

>“起鼎!”

>號令在三千刑徒的號子聲中炸開,綳直的龍紋鐵鏈勒進赭肩胛。

>當青銅鼎耳破水的剎那,鼎腹夔龍紋在波中遊如生——

>鐵鏈驟然崩斷,鼎挾裹着漩渦沉河心,只留下半截銘刻“周德雖衰”的斷鏈砸進祭壇泥。

>嬴政立於高台,冕旒垂珠在死寂中紋,玄龍袍下擺卻無風自,如同蟄伏的黑龍第一次知到天命枷鎖的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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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城(今徐州)泗水之濱。時值仲秋,本該是天高雲淡、水波不興的時節,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與狂熱。天空是近乎刺眼的、毫無雜質的湛藍,秋如同巨大的熔金火球,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寬闊渾濁的泗水河面上,蒸騰起滾滾熱浪。空氣灼熱乾燥,吸口鼻如同吞咽沙礫,瀰漫著一濃烈的、混雜了新鮮牲(剛宰殺的三牲)、焚燒香燭的松油味、河泥的土腥氣,以及數千人聚集散發的汗臭的複雜氣息,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
河岸旁,一巨大的、由黃土臨時夯築壘砌而的高台拔地而起。高台之上,早已布置妥當。巨大的玄底金紋龍旗在灼熱的氣流中無力地低垂着,環繞高台一周。台中央設祭壇,青銅鑄造的巨大香爐中,如兒臂的特製“龍涎香”正熊熊燃燒,青煙筆直升騰,扭曲着消失在刺目的里。香爐前,擺放着剛剛宰殺、尚在滴的牛、羊、豬三牲之首級,猙獰的傷口和凝固的下反着暗紅的澤。祭壇兩側,陳列着編鐘、石磬等禮樂重,樂師們肅立一旁,卻無人敢奏響,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。

嬴政端坐於高台正北方的座之上。他着最隆重的玄十二章紋袞服,頭戴十二旒通天冠,旒珠垂落,遮擋了部分面容,只出線條冷如刀削的下頜。他的目,並未投向祭壇上那些象徵的犧牲,也未流連於台下肅立的群臣(丞相李斯、史大夫馮劫、廷尉蒙毅等皆在列),而是越過這一切,死死地釘在面前高台上矗立的一排巨大石鼓之上。

這些石鼓,並非樂,而是剛剛從附近古廟址中移來的周代。鼓斑駁,布滿風霜侵蝕的痕迹。鼓面上,用古老的籀文,深刻着八個斗大的文字——“命於天,既壽永昌”。字跡古樸雄渾,每一筆都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,在熾烈的下,清晰地烙印在嬴政的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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