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衿和其他被押解到院中的儒生們，目睹此景，無不目眥裂，發出抑的悲鳴和啜泣。他們被強按着跪在地上，冰冷的戟刃在肩頭，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被他們視為比生命還珍貴的典籍，如同垃圾般被拖出、堆積。

“嘩啦——”又是一捆竹簡被魯地拖出夾層，甩在地上。捆綁的繩索斷裂，竹簡散落開來。其中幾片散落的竹簡恰好滾落到火把的暈之下。火跳躍，照亮了簡片上那清晰、古樸、筆力遒勁的小篆字跡。那墨深沉，歷經歲月，依舊帶着一種穿越時的力量。

“《荀子·勸學》……”一個跪在地上的中年儒生，藉著火看清了最上面一片竹簡上的篇首題名，失聲念了出來，聲音哽咽，“是……是荀師的手澤啊……”念到“荀師”二字，他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着錐心刺骨的痛楚和絕，隨即又化為嚎啕大哭。

這哭聲，如同點燃了引信。院中跪伏的儒生們再也無法抑制，悲聲四起，捶頓足者有之，以頭搶地者有之，對着那堆被不斷拖出的竹簡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“聖人絕學！毀矣！毀矣！”

“暴秦！焚書坑儒！必遭天譴！”

“蒼天無眼！何忍見此文明浩劫！”

混的哭喊和咒罵聲織在一起，衝擊着甲士們的耳。郡尉臉鐵青，厲聲喝道：“妖言眾！再敢喧嘩者，就地格殺！”

甲士們得令，手中的戟桿、刀鞘毫不留地砸向那些哭喊的儒生。一時間，皮被擊打的悶響、痛苦的悶哼聲、孩更加驚恐的尖，過了悲憤的控訴，只剩下絕的嗚咽和抑的泣在腥的空氣中瀰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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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鄲郡守府臨時辟出的偏廳，此刻了森嚴的審訊之地。門窗閉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廳只點着幾支大的牛油火把，火跳躍不定，將牆壁上晃的人影拉扯得如同幢幢鬼魅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、汗味、以及皮燒焦的糊味，令人作嘔。

廷尉府特使蒙毅，這位素以剛正冷峻着稱的九卿重臣，着玄袍，端坐於主位之上。他面沉似水，眼神銳利如刀，在跳躍的火下更顯威嚴。他面前的長案上，堆放着從明德儒館夾壁中搜出的所有竹簡，如同一座沉默的、卻散發著巨大迫的小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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