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生突然面難，言又止。

“為什麼？！” 嬴政的目如同利劍，瞬間從仙山圖上刺向盧生。

“唯…” 盧生微，着頭皮道，“唯仙山路遙，煙波險惡，更有上古神‘夔牛’鎮守海眼，興風作浪，非…非凡力可渡！且…且那不死仙藥，乃天地至寶，有緣者得之。仙翁曾言…言陛下雖貴為天子，然…然殺伐過重，戾氣纏，恐…恐為仙山所拒…”

“戾氣纏？為仙山所拒？！” 嬴政的臉瞬間沉如暴風雨前的海面！腰間玉璽的灼熱彷彿化作了實質的火焰，灼燒着他的臟腑！泰山驚雷、之罘讖的恥辱，連同那“祖龍死”的詛咒，再次如水般湧上心頭！這方士，竟敢說他戾氣纏？！竟敢說他可能被仙山拒絕？！

一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，瞬間籠罩了整個蘭池宮！侍立的郎衛下意識地握了劍柄。趙高垂首，角卻勾起一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
“陛下息怒！” 盧生嚇得魂飛魄散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“小人…小人只是轉述仙翁之言！仙翁亦言，陛下乃真龍天子，自有化解之法！只需…需齋戒沐浴，清心寡，以帝王之，混合東海鮫人淚、北極玄冰髓、南山不死木之灰，製‘通靈祭文’，焚於東海之濱，通海神，平息其怒…同時…同時派遣心誠志堅、通曉之士，攜重禮，乘巨舟，循此圖所示星路，遠赴仙山求葯…或…或可事！”

他語速極快，如同竹筒倒豆子，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腦拋出，同時抖着雙手，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個更小的、用紫檀木雕琢的方盒，高高捧起：

“此…此乃仙翁所賜‘司南引’！據仙翁言，以此置於船首，輔以星圖，可…可於茫茫大海中，指引通往仙山的正確航路！不迷霧幻境所！此乃尋仙關鍵之！小人…小人一併獻於陛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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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三幕：星圖引路，暗流洶湧**

嬴政眼中的暴怒與殺意，在盧生拋出“化解之法”和“司南引”後，如同水般緩緩退去，但並未消失，而是沉澱為一片更加幽深、更加危險的冰冷。他緩緩出手，並非去接那紫檀木盒，而是再次上玉几上那幅變幻莫測的仙山帛畫。指尖劃過蓬萊溫潤的青玉山，劃過方丈詭譎的紫水晶，最終，停留在瀛洲巨那燃燒着金火焰的眼瞳之上。帛畫奇異的材質讓他的指尖到一種微弱的、如同活般的律。

“司南引？” 嬴政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冰冷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，“呈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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