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深骨髓的恐懼，如同瘟疫一般，在人群中快速傳播，讓每一個扶桑民眾都惶惶不可終日，整個長崎港都被絕的霾死死籠罩。

而在港口後方臨時搭建的軍用指揮帳，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，彷彿空氣都凝固了冰塊。帳外的海風呼嘯、民眾哀嚎，彷彿都變了刺耳的嘲諷，帳一片死寂，只能聽到眾人沉重又急促的呼吸聲。

扶桑海軍的高層將領們，一個個面鐵青、神獃滯，如同木樁一般站在原地，沒有人敢開口說話，也沒有人敢直視邊人的目。

海軍大臣里夏一丸孤零零地站在帳子中央，上筆的白海軍制服，早已沾滿了灰塵、油污與硝煙污漬，變得狼狽不堪，平日里梳理得一不苟的頭髮，此刻凌地在額頭，眼底布滿了麻麻的猩紅，眼神渾濁又黯淡。

為了這場海戰，他已經三天三夜未曾合眼，一直守在指揮前線，心俱疲，無盡的疲憊與深骨髓的絕，牢牢刻在他布滿滄桑的臉上，讓他看起來瞬間蒼老了十幾歲。

在他面前，整整齊齊站着的，是此次海戰中僥倖逃回的各艦隊指揮。

為首的伊東中將，始終低垂着腦袋，肩膀不控制地微微抖，這位向來以勇猛果敢、鐵善戰着稱，在扶桑海軍中威極高的艦隊指揮，此前指揮海戰從未有過敗績，向來意氣風發、眼神銳利。

可此刻，他上的軍裝同樣破損不堪，臉上滿是硝煙與疲憊，往日的鋒芒與傲氣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無盡的挫敗、愧疚與絕，彷彿被走了所有氣神，變了一行走。

里夏一丸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，目空地看向伊東中將，嚨滾了許久，才發出沙啞得如同破鑼一般的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力氣，從嚨里生生出來：

“此戰……損失統計清楚了？”

伊東中將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，緩緩抬起抖的手，將手中攥得皺的紙質戰報，雙手遞了過去，他的聲音低沉又乾，帶着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自責：

“回大人，此戰我扶桑海軍三支主力艦隊，全數投戰場，共計十二艘銳主力戰艦，無一倖免……其中，被華夏潛艇準擊沉的有七艘，分別是雪風號、秋月號、金剛號、宕號、朝霧號、五月雨號、村雨號；遭重創、徹底失去作戰能力的有三艘，即便運回船廠搶修，也再難重返戰場；僅僅只有兩艘小型戰艦，僥倖躲過攻擊，完好無損地返回港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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