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虛弱又沙啞的聲音，從漆黑的夜里艱難地鑽出來，打破了陣地的死寂。

鐵柱緩緩抬起頭，看見作戰參謀劉三瘸着一條被炸傷的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沾滿泥土的管上，黑紅的鮮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點，每走一步，都牽扯着傷口，疼得他眉頭鎖，卻依舊強撐着站直，他的是被一個偏離了，彈道的炮彈，彈片划傷的雖然不算嚴重，但是傷口也不小。

“傷亡統計……出來了。”

劉三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，乾得厲害，每一個字都帶着沫的氣息，

“能站着拿槍打仗的弟兄，只剩下兩萬一千人不到……輕重傷員加在一起，還有九千多人。”

鐵柱只是沉沉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，指節因為用力攥着煙桿而泛白。他比誰都清楚，這個冰冷的數字意味着什麼。

牛角山的第二道防線，正面寬度不過三里地，兩側山勢陡峭險峻，怪石嶙峋，本無法展開大規模兵力，僅有的狹窄山，是敵軍進攻的唯一通道，也是守軍死守的生死線。

扶桑軍若是要攻，就只能往這窄窄的山上不停堆人，用鋪路。

可最致命的問題是——扶桑軍隊，最不缺的就是兵力。

“佐藤川一……”

鐵柱低聲念叨着這個仇敵的名字，角扯出一抹冰冷的、帶着腥味的冷笑，

“這小鬼子，是真想一口把咱們全部吞下去，趕盡殺絕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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