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月下的天嶺，像一頭蟄伏的巨，橫亘在夜之中。

山峰上凜冽的寒風卷着雪沫子，呼嘯着掠過山脊，所到之，連岩石都彷彿在瑟瑟發抖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，這寒風裡裹挾着濃重的腥味，那是一種混雜着新鮮的溫熱腥甜與凝固的鐵鏽氣息的味道，黏膩地附着在空氣里，鑽進每個人的鼻腔，揮之不去。

山腳下，扶桑軍的陣地早已沒了往日的規整，麻麻的層層疊疊地堆積着，有華夏軍將士的，更多的是扶桑兵的骸。

前七次進攻的慘敗，讓這片原本潔白的雪地徹底變了，積雪被滾燙的鮮浸，又在零下幾度的嚴寒中迅速凍結，形一片片暗紅的冰甲，踩上去堅而膩，反着殘月慘淡的。

佐藤川一的軍靴重重地踩在一凍的骸上，發出“咯吱——咔嚓”的碎裂聲，那是骨骼被踩斷的脆響。

他着厚重的呢子軍大，領口的領早已被污和雪水浸染得發黑，卻依舊掩不住他眼底翻湧的瘋狂與暴戾。他緩緩抬起頭，目越過堆積如山的，向山脊之上。

那裡，一面華夏軍旗在寒風中獵獵飄揚，旗面上布滿了彈痕，有的地方被炮彈撕裂了長長的口子，出裡面泛黃的襯布，可它依舊頑強地立着，像一不屈的脊樑，刺破了沉沉的夜。

這面旗幟，像一尖銳的刺，狠狠扎進佐藤川一的心臟，讓他積了七次慘敗的怒火與屈辱瞬間發，眼底的瘋狂幾乎要凝實質，溢出來灼燒一切。

“八嘎牙路！一群廢！”

他低聲咒罵著，聲音沙啞卻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
七次進攻，投了幾萬兵力，換來的卻是橫遍野、寸土未得的結局。天嶺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，死死扼住了他們的進攻路線。上司的催促電報如同催命符，每天都在他的案頭堆積，而麾下士兵的士氣早已低落到了極點，逃跑、嘩變的傳聞不絕於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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