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野史大甩賣_第59章 洋務運動圖強國(1)
第二次片戰爭的慘敗與太平天國的持續衝擊,構了洋務運的雙重因。咸十年(1860年),英法聯軍佔領北京、火燒圓明園,咸帝逃往熱河,留下奕欣在京與列強周旋。這位年僅27歲的親王在《統籌全局折》中痛陳:“夷變幻多端,非事事親歷,難以臆度......若不乘此創巨痛深之際,亟圖振興,則悔之晚矣。”(《籌辦夷務始末·咸朝》)他提出“外敦信睦,圖自強”的方針,主張學習西方軍事技以抵外侮。
與此同時,在南方與太平軍作戰的曾國藩、李鴻章等漢族僚,更深刻會到清軍武的落後。湘軍與太平軍作戰時,常因“火窳劣,遠遜賊軍”(《曾文正公全集·奏稿》)而吃盡苦頭——太平軍從洋人手中購得洋槍洋炮,火力遠勝清軍的鳥銃、抬槍。曾國藩在給胡林翼的信中嘆:“賊之火於我者百倍,若不及早師法,恐終難制勝。”(《曾國藩家書》)
正是這種“創巨痛深”的危機,促了洋務派的形。以奕欣、文祥為代表的中央權貴,與曾國藩、李鴻章、左宗棠等地方督聯手,形了“中學為,西學為用”的指導思想——即堅持儒家綱常與君主專制(中學為),同時學習西方的軍事技與工業製造(西學為用)。同治元年(1862年),奕欣奏請設立京師同文館,培養外語人才以通“夷”,這標誌着洋務運的正式啟。而這場運的核心目標,首在“自強”,即建立近代軍工企業,打造新式軍隊。
咸十一年(1861年),曾國藩率領湘軍攻陷安慶,隨即在此創辦“安慶軍械所”(又稱“安慶機局”),為中國近代第一家辦軍工企業。他在奏摺中闡明創辦宗旨:“購買外洋,訪募覃思之士,智巧之匠,始而演習,繼而試造,不過一二年,火船必為中外民通行之。”(《曾文正公全集·奏稿》)這短短的幾句話,道出了洋務派“師夷長技”的構想:從購買到仿製,最終實現自主製造。
軍械所選址於安慶城外的白澤湖,初期規模簡陋,“屋宇十餘間,工匠數十人”(《江南製造局記》),既無機設備,也無外國技師,全憑中國工匠手工仿製。曾國藩特意從江浙一帶招募了一批“智巧之匠”,其中最着名的當屬徐壽與華蘅芳。
徐壽(1818-1884)是江蘇無錫人,雖為秀才,卻棄科舉而攻格致(理、化學),曾自製指南針、象限儀等儀;華蘅芳(1833-1902)是江蘇金匱人,於數學與機械原理,二人被譽為“晚清科技雙星”。曾國藩對他們極為倚重,在信中寫道:“徐君壽、華君蘅芳,皆博學多能,若能助我製造火,功不在克城之下。”(《曾國藩全集·書信》)
軍械所的初期果,集中在仿製西式武。同治元年(1862年),徐壽、華蘅芳率工匠仿製出中國第一台蒸汽機,“長不過三尺,圍約二尺有餘”,卻能“以火試之,氣貫機,機轉如飛”(《格致彙編》)。同年,他們又仿製出西式開花炮,“炮重千斤,程可達三里,彈裝火藥,炸時碎片四散,威力遠勝舊式土炮”(《湘軍志·營制篇》)。這些武隨即投鎮太平天國的戰場,在安慶、南京等地的戰役中發揮了作用。
更里程碑意義的是船製造。同治二年(1863年),軍械所啟“黃鵠號”船的研製。徐壽等人沒有圖紙,僅靠拆卸一艘外國小火,“量其尺寸,繪其圖形”,再參照《博新編》等西方書籍,逐一攻克船設計、蒸汽機製造等難題。他們用手工鍛打鋼鐵、熔鑄汽缸,甚至“以算學推算汽機馬力,以化工提煉火藥”(《清史稿·藝傳》)。歷時一年多,“黃鵠號”終於建,船長17米,載重25噸,以蒸汽機為力,時速約12公里。試航時,曾國藩親自登船,在日記中寫道:“船行甚穩,時速雖緩,然為華人自製第一船,殊可欣。”(《曾文正公日記》)
“黃鵠號”的意義,遠遠超過了一艘船本。它證明了中國人無需依賴洋人,也能掌握近代工業技,為後續的軍工企業提供了技與人才儲備。徐壽之子徐建寅在《歐遊雜錄》中回憶:“安慶所造,雖簡陋疏,然開中國機製造之先河,其後江南製造局、福州船政局,皆由此發軔。”
安慶軍械所的發歷程,並非一帆風順。資金短缺是首要難題。軍械所經費全靠湘軍軍餉撥付,而湘軍長期與太平軍作戰,軍餉常捉襟見肘。曾國藩在奏摺中訴苦:“每月僅能籌銀數千兩,購料、雇匠皆拮据,往往停工待款。”(《曾文正公全集·奏稿》)為節省開支,工匠月薪僅“數兩至十餘兩”,遠遠低於西方工廠的工資水平。
其次就是技問題。沒有機床,零件加工全憑手工,導致武度不高;缺乏標準化生產,同一種火炮的零件也無法互換。華蘅芳在《學算筆談》中坦言:“洋人機,尺寸毫釐不差,我之工匠,僅憑目力手,造十而九不同,此乃最大差距。”此外,清廷部的守舊派不斷發難,大學士倭仁曾奏稱:“師事洋人,可恥孰甚!若學其技,必致人心敗壞,綱常淪喪。”(《籌辦夷務始末·同治朝》)這種輿論力,使得洋務派的每一步探索都步履維艱。
即便如此,安慶軍械所仍為中國近代工業積累了寶貴經驗。它首創了“辦”模式,由政府主導、財政支持,為後續軍工企業提供了制度範本;它培養了第一批近代技人才,除徐壽、華蘅芳外,李善蘭(數學家)、馮焌(機械師)等都曾在此效力,這些人後來為江南製造局、福州船政局的骨幹;它還開啟了中西技融合的嘗試,如將傳統鍛鐵工藝與西方蒸汽機原理結合,探索出適合中國國的技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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