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野史大甩賣_第35章 鴉片流毒漸深廣(1)
道年間的廣州港,每日商船往來如梭,伶仃洋上的躉(dǔn)船,一箱箱片正通過賄賂、偽裝等手段悄然流中國。自乾隆末年英商開啟大規模片走私以來,至道朝,這一毒品已如瘟疫般蔓延至全國:上至王公大臣,下至販夫走卒,吸食者日眾;白銀外流導致國庫空虛,民生凋敝;軍隊士兵沉溺煙癮,戰鬥力銳減。片流毒的深化,不僅是一場社會危機,更是中西方力量撞的前奏,最終將清王朝推向戰爭的邊緣。
片走私的興起,與18世紀中西方貿易切相關。彼時,中國的茶葉、綢、瓷在歐洲市場供不應求,而英國的棉紡織品、織品卻因“天朝產盈,無所不有”(乾隆帝致英王喬治三世敕諭)而在中國滯銷,形巨大貿易逆差。據《中國近代對外貿易史資料》記載,1760—1800年,英國每年需向中國支付白銀數百萬兩以彌補差額。
為扭轉逆差,英國東印度公司將目投向片。這種原產於小亞細亞的毒品,在印度被大規模種植——1773年,東印度公司獲得印度片專賣權,在孟加拉、比哈爾等地建立片種植園,採用“強制種植、壟斷收購”模式,將片加工“公班土”“白皮土”等品牌,專門銷往中國。正如馬克思在《片貿易史》中指出:“英國東印度公司一手製造了這場毒品貿易,其目的是為了填滿自己的錢袋,同時摧毀中國的經濟。”
乾隆四十五年(1780年),英商開始將片走私至廣州,初期每年僅數百箱;至嘉慶年間,增至每年數千箱;道元年(1821年)後,竟突破萬箱大關。走私量激增的背後,是英國資產階級的貪婪——工業革命後,英國急需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,而片為打開中國大門的“敲門磚”。東印度公司董事會曾直言:“片貿易是我們與中國貿易中最有利可圖的部分,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維持。”(《東印度公司檔案》)
英商的片走私形了一套嚴的網絡,滲到中國社會的各個角落。
走私樞紐在廣州。儘管清廷規定片為違品,但英商通過賄賂廣東員,將片先運至澳門或伶仃洋的躉船(浮倉庫),再由中國“片販子”用“快蟹船”(配備武裝的快船)接運至廣州黃埔,分銷各地。據《粵海關志》記載,廣東巡、海關監督等員“每年收英商賄賂數十萬兩,對走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”,甚至有人直接參与分。十三行中的行商也暗中協助,“以‘藥材’名義報關,實則夾帶片”。
道初年,片走私突破廣州一隅,向北擴展至福建、浙江、江蘇、山東等沿海省份。福建廈門為第二大走私中心,英商與當地“海盜船”勾結,“夜間卸貨,黎明即散”;浙江寧波則有“紅館”(英國商館)暗中易,“每箱片售價洋銀八百元,利潤高達十倍”(夏燮《中西紀事》)。至道十年(1830年),片已通過河航運深地,湖南、湖北、四川等省均出現煙館。除英商外,中國的“煙販”扮演了關鍵角,如廣州的伍秉鑒(十三行首領)、福建的葉恆澍等,他們“資本雄厚,聯絡匪,縱市場”;沿海漁民、船工為利所,為運輸工;甚至八旗子弟、綠營士兵也參與其中,“以巡邏為名,護送片船,分得贓款”。這種“商勾結、軍民參與”的局面,使煙令形同虛設。
片的泛濫,對中國社會造了全方位的破壞,其危害之深,遠超一般毒品。
道元年至十八年(1821—1838年),中國外流白銀約達一億兩,相當於清政府兩年的財政收。白銀短缺導致“銀貴錢賤”——道初年,一兩白銀可兌換銅錢一千文,至道十八年,竟達一千六百文。農民繳納賦稅需以銅錢折白銀,實際負擔增加六,“昔日賣糧一石可完稅,今需兩石,民不聊生”(黃爵滋《嚴塞卮以培國本疏》)。戶部尚書王鼎在奏摺中哀嘆:“國庫空虛,河工、軍餉皆無着落,皆因片之故。”
國民心健康更是飽摧殘。片吸食者“初則神煥發,繼則萎靡不振,久而久之,形容枯槁,形同鬼魅”。據《清稗類鈔》記載,道年間全國吸食者超過二百萬,“上自王公大臣,下至販夫走卒,甚至尼姑、,不乏其人”。京城煙館“十步一哨,五步一崗”,廣州“大煙館張燈結綵,如同酒樓”,蘇州“富家子弟聚於煙館,晝夜不休,耗盡家產”。更嚴重的是,片癮者“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喪失勞能力”,社會生產力遭到極大破壞。
軍隊戰鬥力也被大幅度削弱。綠營士兵“十之三四吸食片”,八旗子弟更是“以大煙為時髦,弓馬廢弛,軍械鏽蝕”。道十二年(1832年),湖南提督楊芳奏報:“所轄士兵,半數沉溺煙癮,演時昏昏睡,臨陣則風而逃。”(《籌辦夷務始末》)廣東水師“名為緝私,實則與煙販勾結,分贓自”,連林則徐也承認:“沿海軍隊,已無可用之兵。”
面對片流毒,清廷並非無於衷,但始終在“弛”與“嚴”之間搖擺,收效甚微。嘉慶帝曾多次下旨煙,但“令雖嚴,執行不力”。道帝繼位初期,延續嘉慶政策,下令“嚴查廣州片走私,懲辦賄員”,但廣東員奉違,“將查獲的量片焚毀,以掩人耳目”。道六年(1826年),兩廣總督阮元查獲片三千餘箱,本是重大果,卻因英商“暫停走私數月,轉而賄賂更高層員”,最終不了了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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