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圈養的餌，也是住在籠子里的金雀。雲夢仙子那冰冷的神念，恐怕此刻正籠罩着整個聽濤閣，像一層無形的蛛網，悄然編織着對他的觀察與試探。不會輕易手，因為知道，真正的獵手從不急於捕殺，而是耐心等待獵出破綻。

他必須演下去。

演一個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了頭，既恐懼又竊喜的幸運兒。

他站起，開始在閣樓里笨拙地走來走去，作誇張得如同孩初學走路，卻又不失節奏。

他先是拿起一本擺在書架上的基礎功法，裝作如獲至寶，翻看了幾頁，然後又因為「看不懂」而苦惱地放下，眉頭鎖，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書頁邊緣，彷彿那上面藏着某種神秘符文；接着，他又拿起一顆桌上的靈石，着裡面澎湃的能量，臉上出「沒見過世面」的痴迷表，甚至還出舌頭，想去一下——這一幕通過一道無形的鏈接，清晰地呈現在雲頂天宮主殿的雲夢仙子眼前。

盤坐於寒冰玉床，面前懸浮着一面水鏡，鏡中正是林逸那上躥下跳、一副小人得志的蠢樣。

「心如此不堪，果然只是個凡俗胚子。」雲夢仙子聲音冰冷，毫無波瀾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要的事實。

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深，卻跳着一簇微小的火焰——那是久違的好奇，是對未知的，更是對命運軌跡即將改變的預。

皮囊、心，皆是虛妄。

要的，是藏在他靈魂深，那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「真實」。

只要能釣出更多所不知道的古老力量，別說一個林逸，就算把整個雲夢仙蹤的資源都賠進去，也毫不在乎。

的道，早已不在於守護一宗一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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