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月，他們的生活軌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離開北京，回到這片悉的黑土地，他們馬不停蹄地走訪、調研、座談。從大連的港口到鞍山的鋼廠，從盤錦的地周邊鄉村到長春的汽車車間，他們看到了大型國企轉型的陣痛，也看到了中小民營企業對資金的求，更看到了無數普通儲戶對本地金融機構那種複雜的、夾雜着期待與審視的目。那本《銀行管理原理》一直帶在邊，偶爾在深夜酒店房間里，凌峰會翻開來，手指劃過那行贈言，久久沉默。

“以土為，”他曾對林悅說，“以前覺得是懷，現在看，是生存和發展的鐵律。不了解這片土地的真實脈，給出再漂亮的金融方案，也是空中樓閣。”

林悅點頭，負責的模型和數據分析和凌峰的直觀相互印證。東北的經濟生態是複雜的，盤錯節，既有沉重的歷史包袱，也有蟄伏的巨大潛能。“傳統的授信模式和風控邏輯，在這裡很多地方行不通。我們需要一套更近實際、更能識別真正價值的評估系。”

他們將這些觀察、思考和初步構想的全新運營模式，融了一份詳盡的、近乎冒險的盛京銀行重組方案建議書中。這份建議書，在昨天的研討會上，引發了激烈的討論。支持者看到了破局的希，反對者則質疑其可行與風險。

此刻，站在古老的宮牆下，現代與歷史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織。凌峰的大口袋裡的手機，毫無預兆地振起來，打破了周圍的靜謐。他掏出手機，屏幕上跳着一個悉的號碼，是負責此次重組工作的核心領導之一。

他看了林悅一眼，林悅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關切，有詢問，也有一不易察覺的張。凌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
“喂，李主任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聲音，周圍還有細微的紙張翻聲。凌峰只是聽着，臉上的表最初是慣常的、帶着敬意的認真，隨後，眉宇微微蹙起，像是在仔細分辨對方話語中的每一個細微含義，再然後，那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，一種難以置信的芒從眼底深一點點出來。他一直沒有說話，只是聽，偶爾發出一兩個表示在聽的音節。

林悅站在旁邊，盯着他的臉，試圖從任何一微小的變化中讀出信息。的手不自覺地在口袋裡握了拳。

通話時間並不長，大概只有一兩分鐘。但對等待的人來說，彷彿過去了很久。

終於，凌峰低聲說：“好的，李主任，我們明白了。謝謝！謝謝組織的信任！我們一定……一定全力以赴，不負所托。”

他掛斷電話，手臂垂落下來，手機還握在手裡。他轉過頭，看向林悅。廣場上的風吹了他的頭髮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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