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使勁晃了晃腦袋，腦子裡冒出的這個問題，被他急驅散。

糜鈞看着他那副愁眉不展的樣子，心底也跟着焦慮。

作為昔日的南榮將領，如今又協助張峰推行新政，他比別人更能清晰地看到世家盤錯節的恐怖之，那不僅是賬本上的數字，更是深骨髓的影響力，是一張看不見卻都存在的網。

“將軍，”糜鈞抱了抱拳，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們得趕想個辦法，清丈可以強行推進，刀架在脖子上，沒人敢不從，但播種是刻不容緩的事，陸家現在掐死了耕牛和種子，我們再威，他們也能用各種理由搪塞。況且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斟酌着字句，“各地告假的員越來越多，政令本出不了衙門，殺了他陸崇文一個偏支家主容易，殺幾個貪污吏也不在話下，可老百姓不種地，耽誤了春耕，年底沒了收，的是他們，的是我們。”

“我知道！”張峰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。

他起走到門口，着檐外細的雨，這雨本該是滋潤莊稼的甘，此刻落在他眼裡，卻像一冰冷的線，正將他無形地纏裹錮。

一邊是要強行推行新政、打破世家壟斷、為朝廷穩固基的皇命，另一邊卻是千上萬百姓的生計、新附之地的穩定。

繼續，可能激起民變，停下，朝廷的革新就了一紙空文，之前的雷霆手段也了笑話。

進退兩難，大約就是他此刻最真切的寫照。他扶着門框，第一次覺到了什麼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」，這比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人憋悶。

“難怪都說世家不可輕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帶着苦笑，“這活兒，還真他娘的不是人乾的！”

就在他心如麻，幾乎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落子時，縣府外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，集而整齊，顯然不是零散的玄輕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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