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短暫的黑暗中，人偶師不由得想起幾天前搶奪實驗行開始的那一晚，自己看着搬空的人偶店貨架，有些搖和猶豫。

他是人類，偶爾也會懷疑自己堅定的目標和畢生的願，這是一種人類通病，人偶師也不能免俗。

但那時候厄里斯卻湊到邊沒頭沒腦地說，“我不在乎你對還是錯，我會一直為你打架的。”

在店裡，奇生骨常常和厄里斯吵架，那毒舌的人經常把話說得很難聽，從不在乎是否當著當事人的面：“尼克斯只是利用你完自己對人類的報復，像他那樣的人有什麼是不能割捨的？你以為你是誰，他就是利用你而已，你高興個什麼勁兒。”

人偶師覺得，說得對。

但厄里斯總會反駁：“他沒有利用我，他只是需要我。”懟得奇生骨啞口無言，只能連翻幾個嘲諷的白眼。

檯燈的燈只照亮了這一方工作台。

人偶師拆下厄里斯的破損的頭，墊在自己上固定住，用細磨針抵住娃頭前眼角側，一點一點地向深磨。

做淚腺這樣細的活需要極大的耐心，人偶師花了七個小時才做完。

做完後，人偶師直起脊背，了酸痛的脖頸，將頭安裝回原位。

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，屋外的暴風雪愈下愈烈，狼嚎似的嗡鳴在窗外盤旋。房間里的裝飾壁爐還燒得很旺，火焰的聲音聽上去靜謐又暖和，讓人想在這樣的祥和里永久住下，不再走出去。

人偶師闔眼休息了一會兒，將紅寶石舉起來，在腦海中略計算如何切割，然後放到一邊，用鑷子從屜里夾出一個微小的芯片，舉到燈下端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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