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漸漸消散在冰冷的空氣里。

他眼中那最後一點芒，也隨着這無聲的告白，徹底熄滅了。

頭微微偏向一側，角似乎還殘留着一極其微弱的，難以察覺的釋然笑意。

天宸二十六年五月，幽三年多的廢太子李昊，終於在得知帝國有了新的繼承者後，在一片複雜的憾與最終的釋懷之中，平靜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
他至死都未曾向他的父皇低頭認錯，卻最終以這種方式，與自己、與父皇、與那糾纏了他一生的太子之位，達了最後的和解。

當天夜裡，得知廢太子薨逝的消息時，正在批閱奏章的李翔，筆尖的朱墨驟然頓住，在絹帛上洇開一團刺眼的紅。

李翔沉默了許久，久到侍立的宦以為陛下未曾聽清，正重複時，才聽到一聲極輕，同時又極為疲憊的嘆息，彷彿瞬間幹了他所有的神。

“朕……知道了。”

李翔揮了揮手，讓所有人都退下。

空的大殿里，這名白髮蒼蒼的老人獨自坐了良久，背影佝僂，暮將他的影拉得極長，也極孤寂。

這一刻，四下無人之，他終於不再是那一面帝國的鐵帝王。

翌日，李翔明發諭旨。追復其皇子份，以親王禮制下葬，謚曰“哀”，特許其靈位附於太廟之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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