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韌也不在意，拿起那能當子使的油條，掰兩段，咬了一口，嘎嘣脆，就是有點費牙。他一邊嚼着，一邊豎起耳朵。

旁邊幾桌已經坐了些人。大多是些行匆匆的低階修士或者本地討生活的凡人，埋頭吃着，很談，即便說話也低了聲音。

“……鬼哭沼那邊昨晚靜不小，聽說又折進去一隊人……”

“噓……小聲點，幽魂宗的人也在……”

“……媽的，這魔麥餅越來越了，硌牙……” “……煞魂晶的價格又漲了，黑市都搶瘋了……”

“……聽說了么？昨晚城南巷子里死了不人，像是黑吃黑……”

“……管他呢，趕吃完出城，這鬼地方一天都不想多待……”

零碎的話語混在咀嚼聲和吞咽聲里，像背景音一樣嗡嗡作響。

竹韌慢條斯理地喝着那碗寡淡的骨湯，湯里除了鹹味和一淡淡的腥氣，實在嘗不出什麼“骨”味。

饃的餡得可憐，幾乎全是麵疙瘩。

唯有那魔麥餅，雖然得離譜，嚼久了倒有一奇異的麥香。

竹韌端起陶碗，將最後一點湯底灌進裡，放下了碗。他放下幾個銅板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獨眼老漢終於抬了下眼皮，枯瘦的手撿起銅板，丟在竹藍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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