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，像一盆冰水，瞬間澆在賀擁天焦灼的心頭。

它不僅點出了事件中最大的疑點，也迫使賀擁天從單純的“營救”衝中暫時離，去面對那更為複雜、也更為危險的未知。

書房的空氣，因這個冷靜的提問，而變得更加凝滯、詭譎。

賀擁天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將腔里翻湧的焦灼與那一因行遲滯而生的懊惱強行下。

他走到父親書桌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，脊背卻並未放鬆，依舊得筆直，目灼灼地迎着賀罡沉靜的審視。

“爸，我的確反覆叮囑過他，”賀擁天的語速放緩了些，但每個字仍帶着分量，“明確告訴他國最近風向不對，讓他暫時在海外避避風頭，一切等這邊塵埃落定再說。我的話，他向來是聽的。”

他眉頭鎖，似乎在回溯細節，“我想……他這次突然帶人回來，招呼都沒打一個，恐怕還是放心不下留在國的那些兄弟。侯子、鐵狼他們被抓肯定瞞不住的，趙天宇這個人，您也清楚，對底下人太重義，有時候這就是他最大的肋。他怕是覺得，自己不回去坐鎮，心裡不踏實，甚至會連累兄弟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前彷彿又閃過機場路上那令人窒息的一瞥——趙天宇在中車窗口那瞬間蒼白而震驚的臉。

“我一接到他可能落地的風聲，立刻就趕往機場，想搶在任何人之前接到他，把事控制在可控範圍。可對方作太快，部署也太周……我還是晚了一步。”

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有些艱，這“晚了一步”的結果，不僅意味着人沒保住，更可能意味着後續無窮的麻煩。

“趙天宇走的雖然是黑道，” 賀擁天繼續陳述，語氣轉為一種更為冷靜的剖析，“但他這個人，有底線，知進退，更關鍵的是，他這些年明裡暗裡，為國家、為我們做的事，樁樁件件，都是有據可查的。境外某些敏渠道的信息，幾次棘手的境事務，甚至是一些不方便方出面的協調……他和他的人，出力不。而且，”

他加重了語氣，指出最關鍵的現實利益，“他的‘天門’在海外，尤其是在歐洲和部分東南亞地區的基和影響力，非同小可。掌握着許多我們需要的資源和人脈網絡，也維繫着一條對我們極為重要的形紐帶。我一直以為，看在過往貢獻和現實價值的份上，哪怕有所敲打，也會留有餘地。我是真的沒想到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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