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敖站在門口，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——六年了，這裡的一切都定格在時里。

書桌上那盞銅製檯燈依然保持着向右傾斜十五度的角度，床頭的《西方史》還夾着那片楓葉書籤，連窗邊的畫架上都還擱着那幅未完的靜寫生，料盤裡的鈷藍和赭石早已乾涸裂的塊。

他緩步走進房間，指尖劃過榆木書桌的表面，竟沒有到一灰塵。

床單是記憶中的藏青，散發著曬過的氣息，顯然剛換洗不久。

櫃門鏡上着的便簽紙已經泛黃，那是他離家前寫的料採購清單。

李敖突然意識到，這個房間就像被施了魔法的水晶球，而父母就是那個固執的守護者，日復一日地維持着它最初的模樣。

窗外傳來夜鶯的啼，李敖坐在床沿，床墊發出悉的彈簧聲響。

六年漂泊的歲月在這個瞬間坍虛無，他彷彿只是下課歸來的年，隨時會聽到母親在庭院里喚他吃飯的聲音。

這種錯覺讓他的眼眶發熱——原來父母一直在用這種方式，等待一個可能永遠不會歸來的遊子。

床頭的鬧鐘指向凌晨一點，李敖卻毫無睡意。

他盯着天花板上年時的熒星星，那些星辰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綠。

明天要如何面對父親？是直接說出他要踏足場的決心，還是先為當年的任道歉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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